“等等。”
楚鳞飞突然叫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什么?”张彪吓了一跳,身子顿时僵住。
他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像鹰隼似的在张彪脸上扫过,从他冒汗的额头一直看到他发颤的手指,“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跟纸糊的似的,是不是染了风寒?”
张彪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挺直腰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只是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红:“谢、谢团座关心,没染风寒。就是这两天跑情报跑得多,晚上只睡了两三个时辰,有点熬得慌。”
他说着还故意咳嗽了两声,想装出疲惫的样子。
楚鳞飞没说话,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翻找了一阵,取出一个小小的棕色玻璃瓶,瓶身上印着看不懂的英文。
他把药瓶递过去,瓶底还残留着几粒白色药丸:“这是上次从美国顾问那弄来的药,治风寒咳嗽管用。拿去早晚各吃一粒,别硬扛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进出城的时候多带几个弟兄,最近城里不太平,鬼子的岗哨查得紧。”
“是!谢谢团座!”
张彪双手接过药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连忙把药瓶塞进衣兜,对着楚鳞飞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快步走了出去,直到走出指挥部的大门,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张彪的脚步声刚在院外消失,机要员就抱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匆匆进来。
“团座,重庆方面的加密急电,刚从无线电里译出来的。”
他双手捧着信封,神情格外郑重。
重庆直接发来的电报,每次都没什么好事。
楚鳞飞接过信封,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挑开蜡封,取出里面的电文纸。
他从抽屉里拿出密码本,逐字逐句地破译,眉头越皱越紧。
电文很短,却字字关键:“日军近期在济异常调动,疑有离间国共两军之举,望慎察,勿中奸计。”
落款,是军统局的公章。
“来人!”
楚鳞飞把电文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去把老张给我叫来!越快越好!”
院子里,很快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可进来的却不是张参谋长,而是十分钟前刚走的张彪。
他跑得满头大汗,军装领口的扣子都扣错了位置,左边扣到了右边的扣眼里,显得格外狼狈:“团座,您找我?我刚在门口碰到传令兵叫老张,就赶紧跑回来了。”
楚鳞飞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肯定是张彪心里有鬼,没敢走远。
他指了指桌上的电文,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马上安排几个得力人手,重点监视泺源公馆和八卦楼一带。我要知道日本人最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进出的人、车辆,哪怕是送菜的挑夫,都要记下来。”
张彪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扫过电文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掩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