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冀中平原打游击时练出的硬功夫,五十米内指哪打哪。
就在尸体轰然倒地的瞬间,王杏儿突然一个侧滚翻,像片柳叶般贴到墙角的石柱后,动作干脆利落,连鬓边的碎发都没乱分毫。
这个动作让陈卫国的心猛地一沉,枪口下意识地顿了半拍。
他见过太多女战士的矫健,却从没见过哪个“被解救的女学生”能有这般专业的战术规避动作。
那不是临时抱佛脚的慌乱躲闪,而是经过千百次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
“跟我来!”
辛青莲拽着王杏儿的胳膊就往西侧炸开的墙洞跑,那是刚才爆破组为留后路炸开的缺口。
子弹在她们脚边的青砖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碎石子弹得人小腿生疼。
“八嘎牙路!”
宫本千代带着浓重东洋味的怒喝刚出口,就被不远处的手榴弹爆炸声彻底吞没。
前院,大牛和小鼠早已架好了掩护火力,三八大盖的枪声断断续续地压制着追来的日军。
“快撤!”
大牛抱着机枪扫出一梭子,枪管都打红了,烫得他只能用衣襟裹着枪托。
三人刚冲出八卦楼的朱漆大门,两辆军用卡车就像疯牛般呼啸而至,刺眼的车灯瞬间将狭窄的小巷照得如同白昼,连墙角砖缝里的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下车!快下车!”
卡车驾驶室里的日军小队长扯着嗓子嘶吼,二十多个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的鬼子像下饺子似的跳下来,两个机枪手迅速依托卡车车厢架起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直对着小巷出口。
“哒哒哒——”
机枪声骤然响起,密集的子弹像暴雨般扫来,打在巷口的青砖墙上,碎屑飞溅得满脸都是。
大牛眼疾手快,一把将王杏儿按在墙角的凹陷处,自己的胳膊却没躲开,一颗流弹擦过,顿时划开一道三寸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军装。
“妈的,这群狗娘养的是早有埋伏!把咱们包饺子了!”
大牛啐出一口混着血的唾沫,咬牙从怀里掏出急救包,胡乱扯出布条缠在胳膊上,疼得额角青筋直跳。
小鼠趴在墙根,眯着眼睛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小巷两侧都是丈高的青砖院墙,只有东侧墙头上有几丛杂草,勉强能借力。
他突然蹲下身子,双手在膝盖上一撑:“大牛,你托我一把,我先上去扒住墙头,然后你再把王小姐托上来,踩着我翻过去!”
可王杏儿却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原本带着惊慌的眼神此刻变得异常锐利,目光越过巷口的日军卡车,直直投向远处灯火稀疏的泺源公馆方向。
“别费力气翻墙了,”她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现在泺源公馆的守备肯定空虚,这才是咱们的机会。”
大牛正准备托小鼠上墙,闻猛地回头,脸上满是错愕:“你说啥胡话?现在不赶紧逃,去公馆送死?”
“谁要去送死?”
王杏儿转头看向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冷傲。
“宫本千代的办公室保险柜里,锁着整个山东的日军布防图,还有他们安插在八方面军和南方军内部的潜伏人员名单。”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砸在两人心上。
“拿到这些东西,能少牺牲咱们多少弟兄?价值胜过十个楚鳞飞!”
小鼠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他猛地握紧了手里的枪,枪口不自觉地对准了王杏儿:“你到底是谁?不是说你是楚鳞飞的情妇,被宫本千代抓来的吗?四川方面,到底安排你干什么?”
“没时间跟你们磨叽了!”
王杏儿的手突然往袖口里一探,再伸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小巧的袖珍手枪,乌黑的枪口正对着大牛和小鼠的胸口。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合作去拿情报,要么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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