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金破局,兵行险着,是一招好棋。
在陈卫国计划中,宫本千代是一座巨大冰上。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所以,要想干掉宫本千代,扫灭日寇在山东的势力,绝不能抱着一蹴而就的侥幸心理。
他就像一颗定盘星,始终把握着渤海走廊的命脉。
不断延伸,生机无限。
潍县北,白浪河。
黎明前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河上,浓稠的雾气如一层厚重的幕布,将整条河严严实实地笼罩着。
老赵整个人紧紧趴在潮湿的河滩上,淤泥透着彻骨的冰冷,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深深插进其中,仿佛要与大地融为一体,寻找着一丝隐蔽与支撑。
对岸,日军碉堡的探照灯,如一只独眼怪兽,每隔七分钟便恶狠狠地扫过一次河面。
每当光柱如利刃般刺破浓雾时,便能清晰地看到河面上新布设的铁丝网,正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第三趟了。”
老赵微微侧头,将嘴里咬着的芦苇杆轻轻吐出,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小顺子低语。
小顺子,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胶东青年,正专注地用匕首削着木楔子,脚边已然散落着七枚手工精心打造的捕兽夹。
“记录了五次,小鬼子的巡逻队比昨天又提前了一刻钟,看起来,他们也是立功心切啊!”老赵补充道,语气中透着警惕。
就在这时,河心突然传来一阵铁器碰撞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赵迅速举起缴获的望远镜,定睛望去,只见两个日本兵正站在橡皮艇上,往河里投放带倒刺的铁蒺藜。那些新扎的铁蒺藜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是淬过毒的,一旦有人不小心触碰到,必将遭受致命的伤害。
“叔,看这个。”
小顺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淤泥里费力地抠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铁匣子。打开铁匣子,里面装着一根根浸过药液的钢针。
老赵接过铁匣子,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瞬间扑鼻而来。
老赵当机立断:“是氰化物。传令,全体后撤三百米。”
然而,还没等众人完全行动起来,对岸突然传来狼狗的狂吠声。两条凶猛的狼狗正拖着日本兵沿着河岸仔细搜查,刺刀在雾气中闪烁着冰冷的寒光,随时准备收割生命。
老赵见状,迅速带人往后撤。
就在这时,他在淤泥里踩到了一个硬物。抬脚一看,竟是一串崭新的铁蒺藜。
“坏了,鬼子已经察觉我们要渡河!”他的声音里带着焦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迅速思考应对之策。
济南日军司令部作战室内,宫本千代正悠闲地试穿新定制的将校礼服。裁缝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仔细地调整着金线肩穗。
就在这时,电话铃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原本的平静。
宫本千代眉头微皱,伸手拿起电话,华北方面军参谋长中岛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传了过来:“宫本大佐,陛下听闻渤海走廊战况,特意赐下菊花纹怀表……”
“卑职誓死效忠!”
宫本千代立刻并拢双腿,皮鞋后跟猛地碰撞出声,脸上满是谄媚。
她打开一旁精美的檀木匣,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鎏金怀表。表面的菊花纹在灯光的照耀下,流光溢彩,彰显着天皇的无上荣耀。
这时,侍从官快步走上前,呈上一份血书:“今早哨兵在防区缴获的,应是八路军残部所写。”
宫本千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她用镊子夹起那血迹斑斑的布条,上面的字歪歪斜斜,如蚯蚓一般:“弹尽粮绝,请求向滨海突围。”
看完后,她轻笑着将布条凑到酒精灯上,看着布条在火焰中慢慢化为灰烬:“戏该收场了。”
章丘北临时指挥部中,四周静谧而昏暗,只有马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陈卫国正就着这昏黄的灯光,全神贯注地研究着地图。
突然,小鼠掀开洞口的伪装网,急匆匆地钻了进来。他的棉袄下摆还滴着水,一路小跑来到陈卫国面前:“队长,老赵派人泅渡报信,运金队被围七天了,存粮已经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