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陈卫国反复推敲着那个因“天狼星”而闪现的疯狂念头,筹谋在绝望的铜墙铁壁上找到一丝裂缝。
“楚兄,你在想,这个‘天狼星’是来监视、掣肘我们的。但我在想,如果……如果他传递出的情报,并非完全出于私心,而是包含了对日军行动的真实判断呢?”
楚鳞飞一愣,停下踱步,疑惑地看向陈卫国:“陈兄,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卫国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济南,“既然重庆派他来‘协调督导’,那么他获得的情报,理论上也应该服务于‘抗战大局’。如果我们能设法……让他认为,某些针对宫本千代或日军要害的行动,符合重庆的利益,甚至能帮助他立下大功,那么,他是否会‘无意中’将一些关键信息,或者创造某种机会,传递出来?甚至……推动某些事情发生?”
楚鳞飞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摇头:“这太冒险了!‘天狼星’身份不明,意图难测,很可能是条毒蛇!与他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况且,如何能让他按我们的想法行事?”
“正因为他是毒蛇,才更懂得如何寻找猎物的弱点,也更渴望立功。”陈卫国的眼神锐利,“我们不需要直接控制他,只需要……因势利导,借力打力。比如,让他相信,宫本千代的某项计划一旦成功,将极大损害重庆在山东乃至华北的利益,那么,他会不会比我们更急于破坏它?”
就在这时,小鼠带着一身夜露匆匆进来,送来了绣娘通过隐秘渠道传回的最新情报。
“队长,楚团长!绣娘姐冒险传回消息!”小鼠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关于‘天狼星’,有重大发现!绣娘姐说,根据她在公馆内零星的观察和偷听到的片段,那个新来的神秘人,行举止虽然低调,但偶尔流露出的习惯和口音,似乎不完全是重庆方面培养的风格,反而……反而有点像是长期在北方、甚至可能跟伪满或华北方面有接触的人。绣娘姐怀疑,这个‘天狼星’,可能身份极其复杂,甚至可能是多重、多面间谍。他的真实目的,恐怕连重庆那边都未必完全清楚!”
楚鳞飞倒吸一口凉气:“多重间谍?那岂不是更危险?谁也不知道他真正效忠于谁!”
陈卫国却眼中精光一闪:“多重身份,意味着更多的牵扯和更大的野心,也意味着……更多的破绽和可以利用的矛盾!这就更印证了我的想法,不能把他简单看作敌人或盟友,而要看作一个可以撬动的‘变量’!”
他沉吟片刻,对小鼠说:“告诉绣娘,继续密切关注,但务必以自身安全为第一。重点留意这个‘天狼星’与宫本千代的互动细节,以及他是否对日军的某些核心机密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小鼠领命而去,楚鳞飞看着陈卫国,忧心忡忡:“陈兄,即便如此,我们还是找不到宫本千代和日军防御体系的直接弱点啊!”
陈卫国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沿着铁路线缓缓移动,从北平到济南……突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情报片段跳入他的脑海。
那是几天前青莲社从北平传来的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消息,华北日军总部近期将派遣一个高级别的“军事考察团”,乘火车沿津浦线南下,视察山东各地的防务,重点是济南地区的“治安强化”和“经济封锁”成果。
一个更冒险的计划雏形,如同破晓的曙光,骤然照亮了陈卫国的思绪。
“考察团……来自华北日军总部……宫本千代必然高度重视,亲自接待……”陈卫国喃喃自语,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越来越快,“如果……如果这个考察团在途中,或者抵达济南后,出了问题……比如,遭遇‘意外’的袭击……或者,团里的重要人物被‘刺杀’……”
楚鳞飞猛地睁大了眼睛:“陈兄,你是想……伏击日军考察团?这太疯狂了!且不说护卫森严,就算成功了,也会招致日军疯狂的报复!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考察团的具体行程和人员构成!”
“不,不是我们直接动手。”陈卫国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的兴奋,“我们力量不够,硬拼是送死。但是,太行山总部呢?如果他们能派出最顶尖的伪装专家,冒充考察团成员,或者利用考察团抵达济南后、宫本千代必须出面接待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