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丘山区指挥部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陈卫国刚刚因太行山“李代桃僵”计划而燃起的希望之火，被辛青莲带来的最新情报，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剩下几缕不甘。

辛青莲是连夜从济南城郊的秘密联络点赶回来的，山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她来不及喝口水，就将一份揉得有些发皱的纸条塞到陈卫国手中，声音急促而低沉：“北平急电，情况有变！华北日军总部可能……可能已经察觉了我们的计划！”

陈卫国的心猛地一沉，展开纸条，就着摇曳的油灯快速浏览。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草就：“北平行动疑似暴露。华北日军特高课近期异常活跃，对考察团成员背景进行二次秘密核查。原定考察团行程未变，但核心成员名单或有调整。另，有未经证实消息称，另有一支小型‘观察组’已通过秘密渠道先行抵达济南，目的不明。极度危险，建议暂停一切相关行动。”

“名单调整……秘密观察组……”

陈卫国喃喃自语，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日本鬼子不是木头桩子，他们狡猾、多疑，拥有庞大的情报网络和严密的反谍系统。自己这边精心策划的“偷梁换柱”，对方很可能将计就计，甚至布下了更大的陷阱。

“陈兄，怎么了？”楚鳞飞看到陈卫国骤变的脸色，凑过来关切地问道。

陈卫国将纸条递给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的计划……可能被鬼子识破了。他们很可能派了真的考察团暗中先到了，现在这个明面上的，是个诱饵。”

楚鳞飞看完纸条，脸色也变得铁青，一拳砸在桌子上：“他娘的，小鬼子真够奸诈的！那我们的人……岂不是自投罗网？”

“现在还不确定。”陈卫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也许只是怀疑，也许只是常规的防备。但无论如何，原计划的风险已经大到无法承受。我们必须立刻通知总部，停止行动！”

他快步走到电台前，亲自口述电文，语气凝重：“总部：接北平急报，华北日军或已察觉我‘李代桃僵’计划，考察团人员构成或有变动，且有秘密观察组可能已先期抵济。情况不明，风险极高。建议立即中止此次行动，潜伏人员务必隐蔽，等待下一步指示。切切！”

发出电文后，指挥部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刚刚还充满希望的氛围，瞬间被巨大的不确定性所取代。

陈卫国走到地图前，望着上面渤海走廊的曲折红线，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原本以为找到了宫本千代防御体系的一丝缝隙，却没想到这缝隙背后可能是更深的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同志们，我们太低估对手了。宫本千代和她的日本主子，绝不是易与之辈。他们的情报工作，他们的警惕性，他们的狡猾程度，都远超我们之前的想象。在济南，在她经营多年的地盘上，我们几乎是在透明地和她较量。”

楚鳞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憋闷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爆炸：“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鬼子把渤海走廊锁死？看着他们用细菌武器祸害咱们的同胞？我们他娘的什么都干不了吗？”

就在这时，译电员又送来两份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