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日军的总目标……果然是太行山!”绣娘心中巨震,“他们无时无刻不想拔掉总部这颗钉子!然后南下四川,西进陕甘……真是好大的胃口!”
她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准备像前两次一样,放下文件就离开。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办公桌一角放着的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用流畅的日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一行字让她瞳孔骤然收缩:“济南位置关键,然宫本之策,过于保守怀柔,羁縻耗时,恐贻误全局战机。须以雷霆之势,肃清周边,巩固此跳板,方可全力西进……”
就在这时,背对着她的“过江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绣娘赶紧低下头,做出恭敬等待的样子,心脏却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那是一种长期处于权力顶峰、掌控生杀大权者特有的审视目光。
“文件放那里,你可以出去了。”一个低沉、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
日语极其标准,带着一点关西地区的口音。
“哈依!打扰阁下了。”
绣娘用最谦卑的语气回答,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屏着呼吸,倒退着轻轻关上了门。
直到走出那扇令人窒息的房门,重新感受到走廊里相对“自由”的空气,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三次冒险潜入,收获的情报却让她心情更加沉重。
过江龙此人,警惕性极高,心思缜密,办公室几乎不留任何涉及具体行动计划、人员配备、尤其是那要命的“疟蚊”细菌战方案的纸面资料。看到的,只是宏观的战略意图和其对宫本千代策略的不满。至于他的个人习惯、战斗力、随身武器、确切作息规律……依旧是一片空白。
这个人,就像一团隐藏在浓雾中的黑影,看不清虚实。
当天深夜,章丘山区,八路军指挥部。油灯下,辛青莲看着绣娘冒着极大风险送出的、用密写药水写在普通家信背面的情报,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战略意图是直指太行山……这符合鬼子一贯的野心。但过江龙对宫本千代的评价是‘过于保守怀柔’?认为济南应该作为更积极的‘跳板’?这跟宫本千代目前采取的高压封锁、甚至准备使用细菌战的极端手段,似乎……并不完全吻合啊?甚至有些矛盾。”
她抬头看向一直在沉默思考的陈卫国:“卫国,你觉得呢?如果华北日军的总目标是尽快西进太行,那他们应该希望山东,特别是济南周边尽快稳定,成为可靠的后方基地才对。可宫本千代现在搞细菌战,是要把渤海走廊沿线变成无人区,这会造成极大的恐慌和动荡,短期内反而会牵制大量兵力用于维持‘治安’,这……这不像是要全力西进的姿态啊?”
陈卫国目光深邃,盯着地图上太行山的位置,缓缓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绣娘看到的情报是过江龙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用来迷惑我们,或者误导宫本千代。第二,华北日军内部存在严重的战略分歧。过江龙代表的是华北总部甚至东京大本营的‘速胜派’,主张集中力量先解决心腹大患太行山;而宫本千代可能更倾向于‘渐进派’,或者说,她更注重巩固自己在山东的势力范围,甚至可能想利用细菌战消灭渤海走廊这种极端手段,一举奠定她在山东的‘赫赫战功’,从而获取更大的权力和资源。过江龙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施压和监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但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我们都极其不利。如果他们内部达成一致,无论是全力西进还是重点经营山东,我们都将面临更大的压力。尤其是细菌战,一旦实施,后果不堪设想。”
辛青莲叹了口气:“绣娘那边已经尽力了。过江龙太狡猾,根本接近不了核心。他唯一的破绽,可能就是和宫本千代需要定期见面商讨。根据内线消息,他们最常碰头的地方是芙蓉街南口的‘大来茶馆’,那里视野开阔,便于警戒,而且就在日军机枪火力覆盖范围内。我们的人想靠近窃听,几乎不可能。”
陈卫国眼中寒光一闪:“大来茶馆……既然是唯一的机会,再危险也要试一试。青莲,让我们在城里最好的‘耳朵’想办法,看能不能在茶馆内部或者周边,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死角,安装窃听器!。哪怕只能听到只片语,也可能至关重要。”
辛青莲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立刻去安排!不过…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