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心中一凛，知道试探开始了。

她垂下眼睑，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和感激：“托大佐的福，一切安好。上次……上次真是吓死属下了，多亏大佐明察秋毫……”

宫本千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吓一吓也好，能让人更清醒。经过这次考察，你的忠诚和机敏，我已经看到了。虽然你是中原人，但比起某些心怀鬼胎的帝国军人，你更值得信任。”

绣娘心中雪亮，宫本千代口中的“某些帝国军人”，指的就是过江龙一行。

她立刻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几乎要伏下身去：“属下……属下愿为大佐效死！”

“效死倒不必，”宫本千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般的蛊惑，“好好活着，为我做事就行。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

绣娘心脏狂跳，知道关键时刻到了：“大佐请吩咐！”

“回到芙蓉街大院，你的任务变了。”宫本千代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给我盯死过江龙那三个人！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尤其是……如果他们背着我和北平方面有什么秘密联络，或者私下搜集对我不利的证据，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她的指甲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要的是人赃并获！我要让这些从东京、从北平来的‘老爷’们知道，山东，是我宫本千代的地盘，不是他们可以随便指手画脚的地方！”

绣娘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和震撼，宫本千代这是要利用她作为一把暗箭，去对付过江龙。

这，正中了她的下怀。

她立刻挺直身体，语气坚定无比：“属下明白，请大佐放心！属下定不辱命，一定把他们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很好。”宫本千代满意地点点头，从和服袖中取出一根小巧的金条，放在绣娘面前，“这是给你的活动经费。做得好了，后面还有重赏。”

绣娘看都没看那金条，只是重重磕头：“谢大佐，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走出泺源公馆，绣娘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宫本千代的“信任”和赋予的“特权”，如同一把尚方宝剑，让她拥有了在芙蓉街大院内部相对自由活动的“合法”外衣。

这意味着，她可以名正顺地监视过江龙，获取的情报不仅可以用来应付宫本千代，更可以筛选出最有价值的部分，通过秘密渠道送给辛青莲，最终抵达陈卫国手中。

她回到芙蓉街大院自己的办公室，立刻开始了“工作”。

她先是调阅了过江龙办公室近几日的进出登记记录，结果令人沮丧，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

这三个人如同幽居的鼹鼠，极少离开三楼东侧那片被划为“禁区”的区域。一日三餐由专门的、经过严格审查的勤务兵送到房间门口，从不假手他人。

办公室和卧室的卫生，也由他们自己打扫，所有的废纸文件，都会在房间内的铜盆里当场焚烧，灰烬再由亲信护卫亲自处理，绝不留下一丝痕迹。

“真是谨慎得可怕……”

绣娘放下登记本，眉头紧锁。

常规的监视手段，在这三个经验老到的超级间谍面前，几乎无效。

她走到窗边，拉上厚厚的窗帘，只留下一道缝隙。然后，她从锁着的抽屉最底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架用黑布包裹着的、缴获自日军的微型望远镜。

这是青莲社的秘密装备，精度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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