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已经连续熬了两个通宵，眼窝深陷，写就了两份措辞极其沉重的报告，派人火速送往太行山总部。

在报告中，他直不讳地指出，敌人此次联合清剿的精准和狠辣远超以往，山东抗日形势已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恳请总部给予明确指示。

等待回电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陈卫国独自走到指挥部外的山崖边，望着脚下在夜色中沉寂的、仿佛失去了生机的齐鲁大地，一股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个人的勇武、小股部队的灵活，在敌人这种依托强大情报和暴力机器进行的、系统性的恐怖镇压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他第一次对自己肩负的重担产生了动摇，这担子，太沉了，几乎要将他钢铁般的脊梁压弯。

幸好，太行山总部的回电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译电员几乎是跑着将电文送到陈卫国手中。电文很简短，却字字千钧，带着总部首长特有的沉着与力量：“电悉。局势之严峻，总部尽知。然越是艰险，越要坚定。日寇之残暴，恰说明其内心之恐惧。白色恐怖只能肆虐一时，绝压不垮齐鲁儿女抗日之心！现指示如下：一、立即转变斗争策略，跳出单纯军事对抗窠臼，要广泛、深入发动群众！一个群众倒下去，千万个群众站起来！要让群众明白，日寇之目的乃亡国灭种，屈膝求生唯有死路，奋起反抗方有生机！二、加强舆论攻势，揭露敌之暴行，宣扬我之决心！让‘只有赶走日本鬼子，中国人才能活’的道理深入人心！三、你部要坚定信心，总部与你同在！山东大局，托付给你了！切切此令！”

捧着这份沉甸甸的电文，陈卫国反复读了三遍，胸中翻涌的焦虑和迷茫，仿佛被一股暖流冲刷而过。

总部的指示，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为他指明了方向。

正是如此，抗日不能只靠军队。真正的力量，根植于亿万民众之中。鬼子可以用恐怖暂时压制民众，但无法消灭他们心中对自由、对生存的渴望！

他立刻让人去请楚鳞飞。

此刻，他需要听听这位经历过台儿庄那样大规模会战的友军将领的看法。

楚鳞飞很快赶到，他显然也感受到了近期压抑的气氛，脸色凝重。

陈卫国没有寒暄，直接将总部的电文和自己的忧虑和盘托出。

“广泛发动群众？”楚鳞飞听完，沉吟片刻，那双因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陈兄，总部首长高见！台儿庄血战，若没有鲁南老百姓舍生忘死地支援，运弹药、抬伤员、送粮食，甚至直接拿起刀枪参战，我们早就被鬼子包了饺子。老百姓不傻！谁真心抗日，谁祸国殃民，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怕，不是怕死，是怕死了白死，怕被当成炮灰！只要我们军队顶在前面，打出中国人的血性，让他们看到希望，老百姓就是我们的铜墙铁壁！军鞋、干粮、情报……要什么有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甚至有些羡慕：“说起来，这方面，你们八方面确实做得比我们好。你们和老百姓是鱼水之情，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们南方军……唉，层层盘剥，脱离群众，有时候也寒了百姓的心啊。”

陈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楚鳞飞的话印证了他的想法，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信心：“楚兄所极是！鬼子现在搞白色恐怖，就是想割断我们和群众的联系。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把群众更紧密地团结起来！渤海走廊沿线，村庄星罗棋布，哪怕一个村子只有三五个敢反抗的热血汉子，几百个村子加起来，就是一支看不见的千军万马。鬼子开着卡车耀武扬威，但他们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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