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依！属下明白！一定完成任务！”绣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站起身，重重顿首。

她知道，此刻只要流露出丝毫的迟疑或不满，立刻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看到绣娘如此“爽快”地接受任务，宫本千代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站起身，走到绣娘身边，竟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绣娘的肩膀，语气“亲切”得令人毛骨悚然：“绣娘，好好干！我看好你！等这件事办成了，我不会亏待你的！帝国也不会亏待任何忠心效力的人！我们是一家人！”

“谢谢阁下栽培！属下一定竭尽全力！”绣娘低着头，感受着肩膀上那只冰冷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从宫本千代的办公室出来，绣娘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强撑着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心脏狂跳不止。

宫本千代太可怕了，软硬兼施，恩威并施，每一句话都带着陷阱，每一个眼神都充满试探。

她对自己的“信任”，是裹着蜜糖的毒药，交给她的任务，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绣娘挣扎着爬起来，她必须知道宫本千代真实的想法。

她冒险将窗户推开一条细缝，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她侧耳倾听，宫本千代办公室的窗户就在她斜下方不远。

果然，隐约有对话声随风飘来，是小林副官的声音。

“你们听着，这个女人，表面顺从，滴水不漏。但越是如此，越觉得……有问题。太完美了，反而可疑。好好监视她，这次任务，就是个试金石。看看她到底是真听话，还是装样子。给我盯紧她，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但是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她这条鱼，到底能藏多深！”

绣娘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果然，宫本千代根本就没相信过她。

刚才的一切“信任”和“亲切”，都是演戏，都是在试探她！而她，已经成了宫本千代钓钩上的一条鱼，被放在油锅里煎烤。

她想起陈卫国和辛青莲一再叮嘱的“保持绝对静默”是什么意思了，在日本鬼子这种老奸巨猾的特务头子面前，任何一丝一毫的疏忽和大意，都是致命的。

她刚才只要表现出一丁点的犹豫，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巨大的后怕，如同山一样压下来。但绣娘的眼中，却燃起了更加决绝的火焰。

越是这样，越要冷静！

宫本千代想试她？那她就将计就计，把这出戏演到底！不仅要演，还要演得逼真，演得让她暂时挑不出毛病！

第二天上午，绣娘拿着那个沉重的信封，准时来到了“大观园”茶楼。

茶楼已经被清场，门口站着两名“特肃”司令部的便衣特务，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街面。

绣娘亮明身份后，被引到了二楼一间雅致的包间。

包间里，红木圆桌旁，已经坐了五个人。

都是四五十岁年纪，穿着绸缎长衫或西装，面色凝重，眼神复杂。

绣娘认得他们，都是济南城里有名的富商。

开纱厂的李老板，做粮食生意的孙掌柜，搞运输的赵东家，还有两位是钱庄的股东。果然，都是过去与韩复榘关系密切、曾为抗日出过力的人。

日本鬼子的情报，确实厉害。

看到进来的是绣娘这么一个年轻女子，五人都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显然，他们对这种场面，已经经历过不止一次了。

这五个曾在济南商界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