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摆摆手,打断他:“楚团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善后。白崇明这几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鳞飞脸上闪过一抹狠厉:“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撕破脸,留着终究是祸害!找个僻静地方,埋了!对外就说……他们路上遇到土匪,全部遇难!”
陈卫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妥。白崇明是重庆派来的钦差,身份特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重庆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派更厉害的角色,甚至可能勾结鬼子来围剿你们。到时候,你们就真成了孤军,四面受敌。”
“那怎么办?难道放了他们?”楚鳞飞皱眉。
“放更不能放。”陈卫国目光深邃,“我倒有个主意。不如……演一场戏。”
“演戏?”
“对。”陈卫国压低声音,“找个机会,制造一场‘意外’,比如……鬼子的小股部队偷袭。让白崇明‘不幸’被流弹击中,‘壮烈殉国’。这样,既能除掉后患,又能给重庆一个交代,甚至……还能给你争取到一个‘为上官报仇’的正当理由,暂时稳住他们。”
楚鳞飞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这……能骗得过重庆那些老狐狸吗?”
“事在人为。”陈卫国语气坚定,“细节做得逼真些,再通过内部渠道放些风声,把水搅浑。眼下抗战形势复杂,重庆那边派系林立,未必会为了一个参谋的命运大动干戈,深究到底。关键是,要快,要干净利落!”
楚鳞飞沉思良久,重重一拍大腿:“好!就按卫国兄说的办!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陈卫国叫住他,神色严肃,“楚团长,还有一事。经此一事,你和南方军算是彻底决裂了。今后有何打算?是继续独自为战,还是……”
楚鳞飞深吸一口气,看向陈卫国,目光坦诚而坚定:“卫国兄,不瞒你说。之前我楚鳞飞心里还有有幻想,总觉得都是中国人,终究是一家人。可现在……我算看明白了!他们根本没把我们当人看!跟着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对着陈卫国,郑重地抱拳行礼:“若八方面军不弃,我楚鳞飞愿率部接受改编,共同抗日!从此以后,唯陈兄马首是瞻!”
陈卫国连忙起身扶住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楚团长深明大义!我代表八方面军鲁东支队,欢迎你和弟兄们的加入!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同心协力,共驱日寇!”
两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这支陷入绝境的南方军队伍,找到了新的方向。
就在楚鳞飞紧锣密鼓地安排“意外”,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来,送来了绣娘通过青莲社辗转传出的最新情报。
陈卫国看完纸条,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寥寥数语:“宫本已获密报,知楚部生变,疑与八路勾结。正调集宪兵、特务队,欲趁乱围剿染坊区域,一网打尽。速离!”
“妈的!”楚鳞飞一拳砸在墙上,“鬼子鼻子真灵!这么快就知道了!”
陈卫国目光锐利:“看来,重庆那边或者你部队内部,还有鬼子的眼线!我们的动作必须更快!”
他迅速对楚鳞飞说:“原计划不变!‘意外’今晚就必须发生!然后你立刻带领部队,连夜转移出城,到城西燕子山谷一带隐蔽待命!我会派人接应你们!”
“好!”楚鳞飞也知道形势危急,毫不犹豫地答应。
是夜,月黑风高。
染坊附近,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枪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随后归于沉寂。
第二天,一个消息在济南城的阴暗角落传开,重庆派来的白崇明参谋,在前往楚鳞飞部宣达命令途中,遭遇日军小股精锐部队伏击,白参谋及其随行人员全部壮烈殉国。
楚鳞飞团长闻讯大怒,正集结部队,誓要为白参谋报仇。
而实际上,当天夜里,楚鳞飞已带着彻底整合好的队伍,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经营许久的染坊据点,消失在济南西边的群山之中。
留下的,只是一座空营。
泺源公馆内,宫本千代接到报告,看着地图上标着“染坊”的位置,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