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紧紧攥着手绢,身后两名日本特务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
“林小姐,您走得太快了。”左侧那个满脸横肉的特务,操着生硬的中文说道,眼中闪烁着怀疑的光芒。
绣娘脚步一顿,强压下急促的呼吸,转身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抱歉,伤口有些疼,想快点回病房休息。”
右侧那个瘦高特务眯起眼睛:“您刚才在卫生间待了很久。”
“换药。”绣娘轻轻掀起衣角,露出腰间缠着的绷带,上面还渗着一点血迹,“护士说伤口有些发炎,需要重新包扎。”
两个特务对视一眼,没再追问,但眼神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自从张店事件后,宫本千代对所有中国籍工作人员都加强了监控,尤其是像绣娘这样能接触到内部文件的人。
绣娘缓步走向病房,她必须甩开这两个尾巴,哪怕只有几分钟。
转过一个拐角时,她突然捂住腹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向前栽去。
“林小姐!”两个特务下意识伸手去扶。
就在这一瞬间,绣娘藏在袖中的小刀,闪电般划过高个特务的手腕,同时一脚狠狠踹在矮胖特务的裆部。
两人猝不及防,一个捂着手腕惨叫,一个蜷缩成虾米。
绣娘趁机拔腿就跑,冲向走廊尽头的护士值班室。
“拦住她!她是奸细!”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日语吼叫。
绣娘撞开值班室的门,里面两个正在整理药品的护士吓得尖叫起来。
她顾不上解释,一把推开窗户,纵身跳了下去。二楼的高度,落地时她一个翻滚卸去冲击力,但腰间的伤口还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咬紧牙关,爬起来就往医院后门跑。
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日语喊叫声,还有哨子刺耳的尖啸。
绣娘知道,整个医院的日伪军警都会被惊动。她必须争分夺秒。
医院后门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平时堆满垃圾和杂物。
绣娘熟悉这里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在迷宫般的巷子里穿梭,很快甩开了追兵。
十分钟后,她气喘吁吁地冲进芙蓉街后巷的“清心茶馆”。这是地下党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老板老周是潜伏多年的老党员。
看到浑身是血的绣娘冲进来,老周脸色大变,迅速拉下店门帘:“出什么事了?”
绣娘顾不上解释,将那条手绢塞给老周:“紧急情报!宫本千代明面上扫荡章丘,实际上派精锐偷袭长清南山!必须立刻通知陈队长!”
老周展开手绢,对着灯光看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我马上发报。但你怎么办?现在全城肯定在搜捕你。”
“我自有去处。”绣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你先发报,每一分钟都关系着同志们的性命!”
老周点点头,迅速掀开柜台后的地板,露出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绣娘知道,那里藏着一部小型电台,是济南地下党最宝贵的财产。
“保重。”老周深深看了绣娘一眼,钻进了地窖。
绣娘没有停留,转身从后门离开。
她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济南城再大,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了。但她还有最后一个任务要完成,去城南的备用联络点,那里藏着能证明宫本千代罪行的关键文件。
即使死,她也要把这些文件送出去。
同一时刻,长清以南三十里的山区。
陈卫国站在临时指挥部的山崖上,望着远处起伏的群山,眉头紧锁。
身后,电台的滴滴声断断续续,像一首不祥的序曲。
“队长,济南急电!”通讯兵小王急匆匆跑来,手里捏着刚译好的电文。
陈卫国接过电文,借着马灯光线快速浏览。
电文很短:“宫本声东击西,主力实攻长清南山,速撤或伏击,绣。”
“坏了!”陈卫国猛地转身,对身边的楚鳞飞吼道,“立刻集合队伍!通知山上所有群众,紧急撤离!鬼子要来了!”
楚鳞飞一惊:“确定吗?我们的侦察兵没发现异常啊。”
“绣娘冒死送出的情报,不会有错!”陈卫国声音嘶哑,“宫本千代这是要报复张店的事!快!没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