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桂花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汉斯磕头如捣蒜:“汉斯!汉斯先生!求求你!千万别乱说!我……我不想死啊!我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他们是打鬼子的好汉!你是去救人的,是积德啊!我……我虽然是个下贱人,但也知道鬼子不是东西!我保证,我回去一个字都不说!我发誓!”
她又转向辛青莲,泪流满面:“这位……这位好汉!我小桂花对天发誓!绝对不泄露消息!求求你们,别杀汉斯先生,也别杀我……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汉斯看着跪地哀求的小桂花,又看看床上奄奄一息的绣娘,再看看眼前这些神秘的“绑匪”,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扶起小桂花,对辛青莲说:“好,我答应你们。今晚的事,我从未发生过。请你们……也信守承诺,一个月后,放了小桂花。”
“一为定。”辛青莲点头。
随后,辛青莲亲自用马车将汉斯送回德国医院附近,看着他安全潜入医院后门。
接着,又将小桂花送到八卦楼后巷,警告一番后离去。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暴露真实面目。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黎明。辛青莲派人向陈卫国发去了“手术完成,医生已返,人质在手,暂安”的密电。
八方面军指挥部。
陈卫国接到密电,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长长舒了一口气。
楚鳞飞走过来:“队长,绣娘同志吉人天相,会挺过去的。”
“绣娘暂时安了,但长清这边的同志,还在流血。”陈卫国的声音低沉下来,“宫本千代这次是铁了心,要拔掉我们在济南周边的钉子。不能让她得逞!”
楚鳞飞眼中闪过厉色:“队长,你之前说的那个‘风暴行动’,我看是时候了!趁宫本千代把主力压在长清,济南城内空虚,咱们给他来个黑虎掏心!”
陈卫国眼中精光一闪:“没错!攻其必救!你立刻去准备,带上最精锐的突击队,目标泺源公馆和芙蓉街大院!不求占领,但要打疼他!烧了鬼子的老巢!把宫本千代的注意力拉回来!”
“是!”楚鳞飞兴奋地摩拳擦掌,“老子早就想端了那娘们的老窝了!”
黎明前,济南城东郊,一片死寂。
楚鳞飞伏在一处土坡后,借着微弱的星光,观察着远处黑黢黢的城墙轮廓。
六十名精挑细选的敢死队员,如同六十把出鞘的利刃,静静蛰伏在他身后,只等一声令下。
“都听好了!”楚鳞飞的声音压得极低,“这次行动,不求占领,只求破坏!左队二十人,由老马带队,目标芙蓉街大院军火库;右队二十人,老张带队,目标泺源公馆机密档案室;我亲自带中军二十人,机动策应,必要时直取货台!”
黑暗中,队员们无声点头。
他们大多是楚鳞飞从南方带来的老部下,经历过无数次血战,个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
这次行动前,楚鳞飞特意挑选,每人配双枪、四颗手榴弹,还带了简易爆破装置。
“记住!”楚鳞飞目光如电,“我们是八方面军的尖刀!是插向鬼子心脏的利刃!行动要快!要狠!要准!得手后立刻按预定路线撤退!绝不可恋战!”
“是!”六十个低沉的声音同时应道。
楚鳞飞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针指向凌晨三点,人最困倦的时刻。他一挥手:“行动!”
三支小队,如同三支离弦的箭,借着夜色的掩护,迅速向城墙逼近。
济南城东门一带,因为不是主要防御方向,守备相对松懈。城墙上的探照灯懒洋洋地扫过,间隔很长,给了敢死队足够的空隙。
楚鳞飞打了个手势,两名身手敏捷的队员立刻上前,如同壁虎般贴着墙缝攀了上去。片刻后,两条绳索悄无声息地垂下。
六十名队员依次攀绳而上,动作迅捷如猿猴。
楚鳞飞最后一个登城,刚翻上垛口,就听到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日语交谈声。
他迅速伏低身子,示意队员们隐蔽。
两名日军哨兵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沿着城墙巡逻过来。
他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从这个方向偷袭,警惕性极低。
就在他们距离敢死队埋伏处不到五米时,楚鳞飞猛地跃起,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精准地割断了一名哨兵的咽喉。
另一名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敢死队员同时扑倒,一把刺刀贯穿心脏。
“换衣服!”楚鳞飞低声命令。两名队员迅速扒下鬼子的军装换上,伪装成哨兵站在城头,其余人则顺着内侧的绳索,悄无声息地滑入城内。
济南城的街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空无一人,只有偶尔的犬吠打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