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鬼子这唱的是哪出啊?抓了楚团长,就没动静了?”小鼠脸上写满了焦虑。
“她在等。等我们沉不住气,等南方军那边有反应,或者……等她准备好下一个更毒的计策。越是这样,我们越要沉住气。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强训练,提高警惕!营救小组继续潜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暴露!”
等待,成了最残酷的煎熬。
每一次电话铃响,每一次通讯员跑进来,都让陈卫国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既盼着是营救楚鳞飞的好消息,又害怕是更坏的噩耗。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比真刀真枪的拼杀,更消耗人的心力。
此刻,泺源公馆深处的秘密牢房里,楚鳞飞正经历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他就像一颗被深埋的棋子,暂时从棋盘上消失了。
渤海走廊上的这场惊心动魄的博弈,进入了一段暗流汹涌的窒息时刻。
双方都在积蓄力量,等待着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八方面军指挥部。
地图上的渤海走廊,从胶东半岛一直延伸到鲁西平原,此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绞索死死勒住,透不过气来。
代表日军据点的蓝色三角旗,像毒蛇鳞片,密密麻麻地钉在走廊沿线的重要交通节点上。
楚鳞飞被捕,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对陈卫国来说,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最初的愤怒冲动,在太行山总部严令“冷静、忍耐、以大局为重”面前,被迫强行压抑下去。
指挥部角落,原来属于楚鳞飞办公的位置空着,那把用杨木钉成的粗糙椅子,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大牛和小鼠带着几名原南方军系统的军官,垂手站在陈卫国身后,个个脸色晦暗,眼窝深陷。
“队长,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大牛的声音沙哑,带着疲惫,“楚团长留下的弟兄,一共一百二十七人,全部表态,愿意忘掉番号隔阂,加入八方面军序列,一切行动听指挥,坚决跟着您打鬼子!就是……就是兄弟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恨不得立刻杀进济南,把楚团长救出来!”
陈卫国死死盯着地图上的济南城,他何尝不想立刻挥师济南?但他比谁都清楚,那正是宫本千代梦寐以求的局面。
冲动是魔鬼,只会将更多的兄弟送入虎口。
“告诉弟兄们,”陈卫国终于开口,“他们的心情,我懂。楚团长是我的兄弟,也是大家的兄弟!这个仇,一定要报!这个耻辱,一定要洗刷!但不是现在,不是用鸡蛋去碰石头!我们要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把鬼子打疼、打残、甚至打死的机会!而不是去送死!”
他的目光落在那几名原南方军军官脸上:“诸位兄弟,信任我陈卫国!我把话放在这里,只要我陈卫国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弃营救楚团长!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先活下去,必须让我们的队伍更强大!从今天起,没有南方军、八方面军之分,只有中国抗日军人!我们要让鬼子明白,抓我们一个兄弟,就要付出血的代价!我们要用更多的胜利,逼着宫本千代,把楚团长乖乖送回来!”
“是!队长!”几名军官挺直胸膛,嘶声低吼。
楚鳞飞的遭遇,像一盆冰水,浇醒了部分人心中残存的派系芥蒂,也让一种同仇敌忾的情谊,在残酷的现实中加速凝聚。
就在这时,指挥部厚厚的草帘被掀开,一名浑身披着寒气的侦察兵疾步走进来:“报告队长!济南城内线急报!”
陈卫国沉声道:“讲!”
“宫本千代……今天上午突然下令,以‘皇军惠民、救治百姓’为名,将济南城内及周边乡镇所有稍有名气的郎中、中医大夫,甚至包括一些走街串巷的土医生,全部‘请’到了泺源公馆!说是要集中起来,统一调配,为皇军和城内百姓服务!现在泺源公馆旁边临时搭起了棚子,架起了大锅熬药,进出都有鬼子兵把守,盘查极严!”
“什么?把所有大夫都集中起来了?”小鼠失声叫道,“这娘们儿又想搞什么鬼?”
大牛眉头拧成了疙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她会有那么好心,给老百姓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