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最后一个离开。
他回头望了一眼昌邑城方向,那里已经升起了几柱黑烟,隐约还能听到零星的枪声,那是留守的伪军,在惊慌失措地胡乱射击。
他轻蔑地啐了一口,转身钻进了茂密的丛林。
这条撤退路线,是他们早就勘察好的,沿途还有当地老乡设置的隐蔽补给点,安全得很。
此刻,渤海走廊,潍县。
火车站笼罩在一片混乱之中,两小时前的那场爆炸,将刚刚到站的一列军火列车,炸得七零八落。
三节车厢完全解体,扭曲的残骸散落在铁轨两侧。
站台上的货棚被掀翻,木板和瓦砾飞溅得到处都是。
最惨的是堆放在站台西侧的汽油桶,被引燃后发生了二次爆炸,熊熊大火,直到现在还没完全扑灭。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矮胖的车站站长,瘫坐在办公室门口,脸色灰败,目光呆滞。
他的制服被烧焦了半边,脸上还有几道血痕,但此刻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站台上,几十名日军士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提着水桶灭火,有人抬着担架运送伤员,更多的人则端着枪,神经质地对准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潍县守备队队长佐藤一郎暴跳如雷,手中的军刀狠狠劈向身旁的木箱。
他刚刚从济南开完军事会议回来,信誓旦旦地向宫本千代保证,潍县万无一失,结果转眼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查!给我彻底地查!车站里一定有八路的奸细!”
“报告中佐!”
一个满脸烟灰的军曹跑过来,立正敬礼。
“已经排查过了,爆炸物是被人事先埋在站台下面的,用的是定时装置,不是人为引爆。所以……”
“所以什么?”
佐藤一把揪住军曹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你的意思是,八路早就混进来埋了炸弹,而我们的人毫无察觉?这比有内鬼更可耻!”
军曹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发紫,却不敢挣扎。
佐藤狠狠把他掼在地上,转身对副官吼道:“立刻全城戒严!所有车站工作人员,全部拘押审讯!附近的居民,一个不漏地搜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可是……中佐……”
副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昌邑那边刚刚传来消息,龟田中队的下场……我们如果贸然出击,会不会……”
佐藤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当然听说了昌邑的惨状,龟田那个蠢货,就是因为贸然出击追剿八路,结果被调虎离山,丢了县城。现在潍县的情况虽然不同,但谁能保证这不是八路的又一个圈套?
“加强城防……”
佐藤的怒气突然泄了,声音也低了下来。
“派一个小队驻守车站,其他人……撤回兵营。等济南的指示……”
副官如蒙大赦,赶紧去传达命令。
佐藤站在原地,望着满目疮痍的车站,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
曾几何时,皇军在中国战场上所向披靡,怎么现在竟然被一群土八路逼得畏首畏尾?
这仗,到底是怎么打的?
济南,泺源公馆。
灯光下,宫本千代站在地图前,手中的铅笔在昌邑、潍县、寿光等几个地方画上了醒目的红色叉号。
每画一个,她的手指就颤抖一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十几名军官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出。
“三天……”她突然开口,“短短三天,昌邑失守,潍县车站被炸,寿光巡逻队遇袭……胶济铁路沿线,七个据点告急!这就是你们向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没有人敢接话。
宫本千代猛地转身,眼中的寒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山田少佐惨白的脸上。
“山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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