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排长皱着眉头：“就是，还得配合他们宣传？想想都憋气！”

陈卫国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的手指沿着济南地图缓缓移动，语气沉稳：“同志们，看问题要看长远。救楚鳞飞，首先是因为他是抗日英雄，是我们的战友！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能变！至于重庆那点算计，不过是疥癣之疾。我们救出楚鳞飞，展现的是我们八方面军以民族利益为重的胸怀和气度！这笔账，老百姓心里清楚，历史也会记住！现在的问题不是争功，而是怎么救！强攻泺源公馆？那是送死！宫本千代巴不得我们这么干！她肯定张好了网，就等我们往里钻！为了救一个人，把整个支队搭进去，这种赔本买卖，我们不能做！”

“那怎么办？总不能干等着吧？”大牛焦急地问。

“当然不能等！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硬的不行，我们就来软的！宫本千代不是自诩善于攻心吗？这次，我们就跟她打一场舆论战、心理战！”

他迅速下达命令：“第一，大牛，你立刻通过我们在济南城内的关系，秘密联络那些有民族气节、又能在日伪方面说得上话的乡绅、商人，特别是和德国、日本商人有来往的！请他们联名出面，以‘人道主义’和‘保障商业环境’为由，向宫本千代保释楚鳞飞！我们可以暗中提供活动经费，甚至承诺事后给予经济补偿！声势要造得越大越好！要让宫本千代有所顾忌，不敢轻易加害楚鳞飞！”

“第二，三排长，你带侦察连最精干的弟兄，化装成乞丐、小贩，日夜监视泺源公馆和芙蓉街大院周围！重点是下水道、废弃管道、甚至狗洞！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潜入的缝隙！记住，只是侦察，绝不准轻举妄动！”

“第三，报务员，给青岛地下党发报，询问他们之前提到的‘特别行动队’计划的详细情况和可行性。我们需要更周密、更大胆的方案！”

接下来几天，济南城内暗流涌动。

几位在商界颇有声望的老者，通过德国领事馆的渠道，向泺源公馆递上了联名保释信，辞恳切，并暗示愿意支付巨额“赎金”。

侦察兵像幽灵一样潜伏在目标周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然而，反馈回来的消息却令人沮丧。

保释的努力碰了硬钉子。

宫本千代没有接见说客，只是让副官传出一句冰冷的话：“楚鳞飞是重犯，涉及皇军重大机密，绝无释放可能！谁敢再替他说情，以同谋论处！”

前去说情的两位老先生，在泺源公馆门口被卫兵用枪托驱赶，狼狈而归。

侦察的结果同样不乐观。

泺源公馆经过宫本千代的反复加固，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明哨暗岗林立，探照灯交叉巡视，下水道出口被钢筋焊死，墙壁经过加厚，连只老鼠都难钻进去。

大牛派人，尝试从相邻的民居挖掘地道，但刚动工不久，就被警觉的日军巡逻队发现，险些暴露，只得放弃。

就在陈卫国一筹莫展之际，来自青岛的一份绝密长电，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带来了新的希望。

电文是经过复杂密码编译的，由交通员冒死送来。

陈卫国在油灯下逐字译出，越看眼神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