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博士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临时改建的诊疗室里,摆弄着那些精密的德国医疗器械,或者查阅医学资料,偶尔为几个旧伤复发的军官看看病,态度一如既往,专业而冷淡。
小野中尉则忙着清点、交接从青岛运来的大量物资,药品、纱布、罐头、香烟……还有一批崭新的棉纱,一切都符合一支慰问后勤队伍的身份。
南山,八路军指挥部。
陈卫国对着刚刚收到的密报,眉头紧锁。
密报证实,青岛“利剑”行动队已成功潜入芙蓉街大院,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宫本千代的戒备超出了想象,大院内外封锁得像铁桶一般,根本无法与里面的线人取得联系。
“队长,宫本千代这条毒蛇,警惕性太高了!”小鼠从外面侦察回来,脸上带着挫败感,“我试了两次,想扮成送菜、送炭的混进去,东西都被门口的二鬼子接过去,人根本不让进。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这可咋整?”
大牛也急得直搓手:“眼看这都过去五六天了,青岛的同志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万一被鬼子看出破绽……”
陈卫国沉默地走到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芙蓉街大院。
强攻是下下策,等于让里面的同志送死。
常规的联络方式都被堵死,必须想一个非常规的打开缺口的方法。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济南老城水系图,一条细线蜿蜒流过芙蓉街附近……
水源!
一个大胆的念头,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小鼠!”陈卫国猛地转身,“你立刻去找‘泥鳅’!让他想办法,在通往芙蓉街大院的那条专用供水管上做手脚!记住,只针对大院,特别是西跨院那边的水源!用量要精准,既要让他们的人出现明显不适,丧失部分战斗力,又不能造成大规模死亡。我们要的是混乱,是让他们不得不求助于外界的医生,而不是屠杀!”
“泥鳅”是八路军安插在济南自来水公司的一名地下党员,技术高超。
小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陈卫国的意图,眼中露出敬佩的神色:“队长,你是想……逼宫本千代打开大门?”
“对!宫本千代可以不信任何人,但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特别是那些有身份的‘客人’病倒而不管。只要她需要从外面请医生,或者把病人送出去,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这是险棋,但也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是,我马上去办!”小鼠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两天后的清晨,芙蓉街大院内突然乱作一团。
先是西跨院几个负责杂役的日本兵开始上吐下泻,紧接着,几个商人也出现了类似症状。
腹痛如绞,浑身无力。
开始还以为是普通的食物中毒,但很快,连一些守卫也出现了轻微症状。
宫本千代被紧急报告从睡梦中惊醒,紧急冲到芙蓉街大院西跨院,看到眼前一片狼藉,脸色立刻阴沉下来。
她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投毒!
但经过严格排查,食物、水源都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八嘎!怎么回事?”宫本千代厉声质问负责院内警卫的军官。
“报告中佐!原因……原因还在调查!可能是……可能是水土不服,或者……某种传染病?”军官战战兢兢地回答。
“废物!”宫本千代一脚将他踹开。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闻讯赶来的白桃博士身上。
白桃博士已经换上了白大褂,正蹲在地上,用一个精致的银质小勺,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呕吐士兵的呕吐物中取样,放入玻璃器皿,动作专业而冷静。
“白桃博士,你怎么看?”宫本千代强压怒火,用相对客气的语气问道。
她对这位背景深厚的女医生,始终存有几分忌惮。
白桃站起身,用酒精棉仔细擦拭着手指,眸子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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