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白桃以需要一些特殊试剂为名,获准前往宫本千代在芙蓉街大院的临时办公室,递交一份药品申请清单。
这是她几天前就计划好的步骤,目的是寻找机会,接近宫本千代的办公区域。
宫本千代的办公室门口,有双岗守卫。
白桃在严格的检查后,被允许进入外间。
秘书告知,宫本大佐正与参谋开会。
白桃将清单交给秘书,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外间的陈设。
她的目光扫过秘书那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时,心脏猛地一震。
桌角,随意压在一叠文件下面,露出一角的,赫然是一张济南市区的规划草图。
草图上,用醒目的红笔,在商埠区南侧圈出了一大块区域,旁边用日文标注着“特别征用区”、“防疫给水部队预定地”、“限期清空”等字样。
白桃的呼吸几乎停滞,但她立刻控制住自己,脸上没有任何异常,反而指着墙上一幅济南古迹的水墨画,用轻松的语调对秘书说:“这幅画意境不错,是本地画家的作品吗?”
趁秘书转头看画的瞬间,她将草图上的位置、范围、标注等关键信息,牢牢刻印在脑海里。
秘书态度敷衍,答了几句。
白桃拿到签好字的申请单,便礼貌地告辞。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但她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宫本千代的行动太快了,细菌部队的选址已经确定,而且选在商埠区,夹杂在各国领事馆和外资机构之间,这分明是想掩人耳目,甚至嫁祸于人。
一旦让这个魔窟建成,对济南、山东、华北,将是灭顶之灾。
“必须立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
然而,当她回到西跨院时,却发现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大院周围的警戒明显加强,围墙上的探照灯增加了数量,巡逻队牵着狼狗不断经过。
她站在二楼窗口,仔细观察,可以看到大院外围的街道巷口,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便衣特务,目光警惕,扫视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
宫本千代显然被接连袭击搞怕了,加强了内外控制,特别是她这个“重点人物”的周围,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白桃尝试了几次看似合理的外出理由,比如去德国医院交流、去图书馆查阅资料,都被山田少佐以“近期城内不安全,为博士安全着想”为由委婉地拒绝了。
所有进出大院的人员和车辆,严格检查。
她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金丝笼里的鸟,衣食无忧,备受尊重,但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与外界失去了联系。
夜幕降临,白桃熄了灯,独自坐在窗前。
时间每过去一分钟,细菌部队的危险就增加一分。
她必须想办法,把消息送出去。
可是,怎么送?强行突围?那是送死。
收买内部人员?风险太大,且不说能否成功,一旦失败,不仅自己暴露,整个潜伏网络都可能被连根拔起。
等待外部联络?陈卫国那边刚刚接过一次头,短期内不可能再冒险行动。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审视自己的处境。
冲动,是间谍最大的敌人。
宫本千代越是严防死守,越说明极度心虚。
细菌部队的建设非一朝一夕之功,她还有时间。
她的首要任务是潜伏下去,取得宫本千代更深的信任,接触到更核心的机密,而不是为了一次情报传递暴露自己。
“等待……耐心等待……”白桃在心里默念,“机会总会出现的。在那之前,我必须像真正的白桃博士一样,继续扮演好我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