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冲回西门,被里面的人七手八脚拖进去,身后那扇沉重的大门,哐当一声再次关闭。
高桥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筛糠,抖个不停。
他带着的四十个人,能跟着爬回来的,不足十个,而且个个带伤。
短短几分钟交锋,几乎全军覆没!
龟田早已等候在门内阴影处。
他脸色阴沉,没有去看高桥的狼狈相,而是透过门缝,死死盯着外面火光闪烁的战场。
“大……大佐……”高桥挣扎着爬起来,脸上涕泪横流,“打……打不过,根本不是人,是魔鬼!枪法太准了!一照面……一照面就躺下一大半!八路……八路哪有这么厉害?”
龟田缓缓转过头,目光冰冷,看着高桥。
“你看清楚了?确定不是八路?”
“不……不像!”高桥带着哭腔,“八路打仗没那么……没那么狠!这些人,枪打得又准又稳,配合也好,像……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对!只有我们自己的士兵,才有这本事!”
果然!
龟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宫本千代为了杀他,竟然动用了嫡系精锐,伪装成土匪。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肠!
“龟田将军……”高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彻底崩溃,“我们完了……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我们冲不出去了……在劫难逃了……”
龟田没有说话,向北突围的计划,随着高桥这支敢死队的瞬间覆灭,也化为了泡影。
显然,敌人已经严密监控了所有出口。
任何突围行动,都只能是送死。
难道……真的要困死在这里?
像老鼠一样,被宫本那个毒妇活活耗死?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一直守在电台旁的通讯兵,连滚爬爬地冲过来,脸上带着狂喜:“大佐,大佐阁下!通了,通了!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回电了!”
“什么?”龟田猛地转身,一步跨到通讯兵面前,将他提了起来,“念!”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展开一张抄报纸,结结巴巴地念道:“龟田大队……电文收悉……你部情况已知……现令你部固守待援……切勿擅自出击……方面军正紧急协调济南驻军……派兵接应……里应外合……打破包围……务必坚守……”
固守待援!
协调济南驻军!
里应外合!
这几个词,惊雷一样,在龟田耳边炸响。
他一把夺过电报纸,反复看着那几行字。
没错,是华北方面军的专用密码格式!
是回电,他们还没有完全抛弃他!
北平知道了,他们要管!
巨大的狂喜,冲垮了刚才的绝望,但紧随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怨毒。
协调济南驻军?
济南驻军是谁的人?是宫本千代那个毒妇。
她会来救他?笑话!
这一定是北平方面施加了压力,宫本千代不得不做出的姿态。但这也意味着,他龟田还有价值,北平还没有放弃他,他还有翻盘的希望!
“宫本千代……宫本千代!”龟田捏着电报纸,低声嘶吼,“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北平还没放弃我!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瘫在地上的高桥,还有周围面无人色的残兵败将,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都听到了吗?北平没有放弃我们!援军很快就到,我们只要守住这里!守住,等到援军一来,里应外合,外面那些杂碎,一个都跑不了!”
他挥舞着手中的电报纸:“帝国的勇士们,考验我们勇气的时刻到了!守住铁矿,等待援军,然后……跟我杀回济南!找那个毒妇,算总账!我要生啖其肉,活剥其皮,方解我心头之恨!”
对宫本千代的滔天恨意,让龟田一直默默地积攒着力量。
绝境中的曙光,让这群困兽,重新鼓起拼死的勇气。
庙子铁矿的复杂情况,全都传到了济南城泺源公馆。
宫本千代对于龟田的反应,非常惊讶。
她以为,派出去的精锐杀手团,一定能摧枯拉朽,横扫铁矿,最后引燃炸药包,让铁矿完全消失。
“真是命大!”
她想不到的是,从益都城到庙子铁矿,龟田竟然一路求生,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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