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武装、位置、活动规律、指挥关系……
天刚蒙蒙亮,小鼠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阁楼,绕了无数个圈子,反复确认甩掉了任何可能的眼线,才离开济南城,在第二天深夜,将这份情报送到了陈卫国手中。
指挥部里,陈卫国对着那详细记录,沉默了近一个时辰。
“四十多人……全副武装……隐藏在芙蓉街心脏……”陈卫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之前对宫本千代在济南力量的评估,完全错了,错得离谱!”
他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我们一直以为,她的依仗是济南守备部队,是那些特务和伪军。龟田的三百人是个意外,但也属于华北方面军的序列。可现在……这四十多人,凭空冒出来,不在任何已知编制里!这只能说明,宫本千代对济南的掌控,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她手里一直攥着一张,我们不知道的牌!”
小鼠感叹:“队长,这……这简直是一条毒蛇的毒牙,就藏在咱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咱们之前任何一次针对泺源公馆的行动,力度再大点,把这颗毒牙惊动了……”
“后果不堪设想。”陈卫国语气沉重,“上一次的教训,差点让我们遭遇灭顶之灾。这一次如果冒进,可能……就是真正的灭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济南划到北平,又划到上海和青岛。
“看来,我们一直低估了鬼子对济南的重视程度。这里不仅是山东的省会,恐怕在鬼子整个华北、华中的战略棋盘上,都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支点。北平、济南、青岛,三点连线,控制渤海湾,辐射中原。济南,就是这个铁三角的中心支点!而我们千方百计要保住的渤海走廊西出口,就在这个支点的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转身,看着众人:“以前,我们总觉得,鬼子重兵把守济南,是为了镇压,为了掠夺。现在看来,他们的野心更大!他们是要把济南打造成一个进可攻、退可守,连接南北、扼守渤海咽喉的永久性战略堡垒。宫本千代在这里倾注的心血,远超一个普通守备司令的范畴!这四十多个私兵,就是证明!她在经营自己的地盘,在布置自己的杀手锏!”
大牛憋不住了,瓮声瓮气道:“队长,那咱咋办?这多出来的四十多个鬼子,还是精锐,硬碰硬咱肯定吃亏!要不……还像上次对付芙蓉街大院那样,在水里或者饭里下点料?悄没声地收拾了他们?”
陈卫国缓缓摇头:“此一时,彼一时。上次是内线配合,打了特务系统一个措手不及。这次,这四十多人隐蔽极深,警惕性极高,显然是宫本千代的最后底牌之一,饮食水源必定有独立的、严格的管控。我们很难找到下手的机会。一旦打草惊蛇,不仅除不掉他们,反而会暴露我们的意图,甚至可能让宫本千代狗急跳墙,提前动用这支力量,或者……让她和龟田这对死敌,在外部威胁下暂时妥协。那局面就更复杂了。”
他走回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牛和小鼠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都不敢打扰。
陈卫国保持着那个姿势,在权衡每一个选择带来的连锁反应。
太行山根据地要的黄金要运,渤海走廊要保,济南这个毒瘤要除,宫本千代这个心腹大患要解决,现在又多出了四十多个未知的精锐鬼子……
千头万绪,如同乱麻,而手中可用的力量,却只有寥寥数百人,还分散在广阔的区域。
他感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边缘。
对手的棋子阴险而强大,而自己手中的棋子却捉襟见肘。
第三天清晨,陈卫国终于动了。
他铺开纸笔,给太行山根据地写一封形势分析报告。
在电文中,他首次明确提出了自己的判断。
日军对济南的战略定位已发生根本性变化,其投入远超预期。宫本千代手中掌握的秘密武装,使得短期内通过军事手段夺取济南变得极其困难,且代价无法承受。
渤海走廊运金任务,面临被济南日军彻底锁死的巨大风险。
当前主要矛盾,已从配合运金,转变为必须不惜代价,铲除以宫本千代为核心的济南日军高端指挥系统,打掉其经营济南的大脑和毒牙。
为此,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暂时搁置对龟田的逼迫,甚至可以考虑暗中协助宫本千代,加速其铲除龟田的进程。
待龟田这个牵制力量消失,宫本千代与华北方面军之间的矛盾可能因擅杀同僚而激化,其警惕性也可能在胜利后有所松懈。
届时,再集中最精锐的力量,对宫本千代实施斩首行动。
一旦成功,济南日军群龙无首,内部矛盾爆发,那四十多个私兵失去主脑,渤海走廊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电报发出后,陈卫国和战士们严阵以待,同时密切关注着庙子铁矿的围剿动静
几天后,太行山根据地的回电。
电文很长,语气凝重。
总部的首长们显然经过了激烈的争论。他们完全同意陈卫国对济南战略地位的最新判断,也认为渤海走廊面临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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