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政权,一种军队,而是……这片土地本身,和它孕育出的某种精神?”
“可以这么说。”宫本千代点头,“但是,樱子,这绝不意味着我们无能为力,更不意味着我们要退缩!恰恰相反,这说明了征服这里的挑战性!”
她的声音提高:“机枪和手榴弹,或许不能直接征服人心,但足以摧毁任何敢于露头的反抗!武力,是秩序的基础!至于人心……”她冷笑一声,“山东人有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刚柔并济,才是王道!用子弹和刺刀清除那些死硬的抵抗者,同时,用金条和大洋,收买那些贪婪怕死的人!让他们为我们所用,去对付他们的同胞!”
她看着小林樱子,眼中闪烁着狂热:“只要我们有足够的武力威慑,有充足的金钱开道,分化、拉拢、打击、安抚……多管齐下,没有什么人是无法征服的!山东,必将成为帝国在东亚大陆上最坚固的堡垒!而且,青岛与本土隔海相望,这里,就是帝国永不沉没的大舰!樱子,你看着吧,在我手中,山东绝不会再是帝国的麻烦,而将成为帝国最锋利的战刀!”
小林樱子静静地听完这番自信的宣,举起酒杯,与宫本千代轻轻一碰。
“那就,预祝你成功,千代。我会将你的决心,如实禀报方面军。也希望这批物资,能助你一臂之力。”
她的声音温和依旧,听不出是赞同,还是仅仅履行职责。
两只精致的瓷杯在空中相触,发出清脆的微响。
清冽的酒液中,倒映着两张同样来自东京间谍学校的美人脸庞。
新的刀枪与黄金,已然入局。
这片土地上的风暴,远未停歇。
傍晚。
城泺源公馆贵客套房。
窗台上,一盆蜡梅,散发着清冽的幽香。
小林樱子坐在临窗的书桌后,桌上摊开着一本封面印有“济南特设机关渤海走廊相关事务卷宗”字样的硬皮文件夹,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泛黄的纸张,偶尔轻轻停顿。
从表面看,她这位华北方面军特使,只是例行公事的物资交接。
宫本千代这位老同学,也表现得热情周到,显示出地主之谊。
但小林樱子心中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比表面看起来沉重百倍。
藤田将军在北平送行时,那番意味深长的叮嘱,此刻仍在她耳边回响:“樱子,济南的情况,比电报里复杂。宫本将军能力出众,但行事有时过于果决。渤海走廊关系重大,不容有失。你此去,既要协助她稳定局面,用好这批物资,也要用自己的眼睛多看。将最真实的情况带回来。方面军需要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小林樱子心知肚明,北平方面对宫本千代,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不信任。
龟田大队全军覆没,武藤调解团意外全灭,接连损失帝国高级军官,这绝不能用简单的“土匪猖獗”来解释。
尤其是武藤等人出发前,曾与方面军有过秘密通话,隐约表达过对宫本千代的担忧。
他们的死,太过巧合。
宫本千代将一切推给土匪,骗不过藤田这些老谋深算的参谋本部高层。
他们派小林樱子来,是要这个与宫本千代有同窗之谊的自己人,来充当他们的眼睛和耳朵,查明济南这潭浑水下面,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小林樱子轻轻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不是宫本千代给她看的,那些表面光鲜的报告总结,而是她以特使身份,要求调阅的最原始行动记录。
这些纸张,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越看,她的眉头皱得越紧。
卷宗记录的时间跨度,从宫本千代全面接手济南防务开始。
一开始,似乎还有些零星的捷报,但很快,基调就急转直下。
“昌邑段,第三运输小队遭遇不明武装伏击,损失卡车两辆,押运兵玉碎十二人,失踪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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