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兄弟也纷纷开火。
“啪、啪!”
驳壳枪的射击声杂乱地响起,但五十步的距离,他们的子弹大多落空,或者仅仅打在鬼子掩体前方的沙包上,激起一阵尘土。
只有闷雷,侥幸一枪打中了机枪护盾,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却未能伤到后面的射手。
日军的反击更加凶狠精准。
机枪扫射压制,步枪手则冷静地点射暴露的目标。
“啊!”一个刚打出两发子弹的兄弟,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仰面栽倒。
“我的腿!我的腿断了!”另一个兄弟抱着被子弹打断的小腿,在血泊中惨嚎打滚。
老刀只觉得左臂一热,随即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被流弹擦伤了!
他缩回掩体,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大口喘着气,看着身边瞬间倒下的三四个弟兄,一股怒火,猛地窜上头顶。
“郭志杰!你八辈祖宗!”
老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什么狗屁伏击!什么前后夹击!全他妈是纸上谈兵!现在他们被钉死在这里,用短枪和鬼子的长枪机枪对射,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刀哥!顶不住了!撤吧!”
闷雷满脸是血,嘶声喊道。
撤?往哪儿撤?
身后是桥,过了桥就是五龙潭,那边打得正凶。两边是开阔地,一露头就得被当成活靶子!
老刀眼睛赤红,他知道,再僵持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们这十几个人就得全交代在这儿!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轰!轰轰!”
几声沉闷的爆炸声,隐约从泺源公馆那边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自动武器射击声。
虽然距离较远,听不真切,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让对面日军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老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看到对面街角那个日军军曹猛地扭头望向公馆方向,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随即对着身旁的士兵急促地吼了几句日语。
紧接着,大约一半的日军士兵,在那军曹的带领下,竟然开始收拢队形,转身,朝着泺源公馆方向跑步折返回去。
只留下大约十五六个鬼子,继续用火力封锁着桥头。
“机会!”
不管泺源公馆那边发生了什么,肯定是出了大乱子,让鬼子不得不分兵回援!
这是他们唯一可能脱身的机会!
“兄弟们!鬼子分兵了!准备……”
老刀“撤”字还未出口,那些撤回泺源公馆方向的鬼子,在跑出不到百步之后,竟然又分出了一小股,大约七八个人,在一个曹长的带领下,没有继续奔向公馆,而是如同狡猾的狐狸,猛地拐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的小巷!
那条巷子,是通往西门桥东头的!
与此同时,对面留下来封锁桥头的那十几个鬼子,似乎也接到了明确的指令,火力骤然加强。
机枪重新开始有节奏的长点射,步枪子弹也更加密集地泼洒过来,将他们藏身的棺材铺区域完全覆盖。
“东面!注意东面!”老刀嘶声大吼,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鬼子的意图再明显不,东西夹击,瓮中捉鳖!
留下的人正面压制,分出去的人迂回包抄,断了他们的后路。
很快,五龙潭方向,也传来了日语的呼喝声。
那是从普利门战场分出来的另一股日军,此刻正好与迂回的鬼子小队汇合。
双方一起调转枪口,朝着老刀他们的后背,包抄过来。
子弹开始从东西两个方向,疯狂地倾泻在这小小的桥头阵地。
一个趴在老刀右侧的兄弟,刚想探头看看东面的情况,一颗来自东面的步枪弹,就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东面也有鬼子!”
“我们被包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