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虽然尴尬,甚至充满屈辱感,但一种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可笑的自尊。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钉子。”
靠在对面墙根打盹的钉子,立刻睁开眼,坐直身体:“队长?”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粮食和水,撑不了几天。鬼子吃了亏,肯定会全城乃至郊区大搜捕。这里,迟早不安全。”
“队长,你的意思是……”老枪试探着问。
郭志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我记得,之前老刀提过,在城里,有个裁缝,是我们的人,也……可能跟八路那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钉子想了想,点头:“是,商埠区有家瑞福祥成衣铺,掌柜姓孙,是个老裁缝。老刀说过,这人背景复杂,但传递过几次情报,还算可靠。他也提过,八路那边……好像有时也通过他传递消息。”
“就找他。”郭志杰下了决心,“你伤势最轻,脑子也活。天亮后,你想办法混进城,找到那个孙裁缝。告诉他,郭志杰想见陈卫国,有要事相商。地点……可以由他们定,但必须保证安全。你小心点,现在城里肯定风声鹤唳。”
“队长,你要见八路?跟他们合作?”山猫有些吃惊。
郭志杰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此一时,彼一时。单靠我们几个,什么都做不了。陈卫国……是条地头蛇,对济南,对鬼子,比我们了解。或许……有合作的可能。”
钉子没有多问,重重点头:“我明白。队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午后。
商埠区,瑞福祥成衣铺。
铺面不大,临街两间门脸,挂着些成衣布料。
戴着老花镜的孙裁缝,正就着窗户透进的天光,慢条斯理地踩着缝纫机,发出嗒嗒的轻响。
钉子装作顾客,用暗语表明身份后,孙裁缝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从老花镜上方撩起眼皮,瞥了钉子一眼。
“郭队长想见陈长官?我知道了。客人稍坐,喝杯茶。我后面还有件急活,做完就好。”
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只是让学徒给钉子倒了碗粗茶,自己继续踩着缝纫机。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才停下,拿起一块湿布擦了擦手,对钉子道:“客人要的料子,库房有,但得等伙计去取。这样吧,您留个话,或者……约个地方?”
钉子按照郭志杰的吩咐,提出由对方定地点,但要快,要安全。
孙裁缝沉吟片刻,走进里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巴掌大小的薄木片,上面用划粉写着一个地址和时间。
“德国酒馆。明晚酉时三刻。靠窗第三张桌子。只他一人。”说完,将木片递给钉子,又补充了一句,“陈长官说,既然是郭队长相邀,他必准时赴约。也希望郭队长,信守承诺,单刀赴会。”
钉子心中凛然,接过木片,小心藏好,点点头,不再多,转身离开了成衣铺。
傍晚。
古墓地穴。
钉子带回的消息,让死气沉沉的墓室里,似乎注入了一丝活气。
当钉子转述了陈卫国的回复,特别是那句“单刀赴会”时,郭志杰脸上神色变幻,眼神里混杂着尴尬和忐忑,但更多的,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希望。
“他答应了……他居然真的答应了……”郭志杰喃喃道,随即挺直了脊背,强行振作起来,“好!单刀赴会就单刀赴会!我郭志杰难道还怕了他不成?钉子,老枪,把咱们最后那点像样的行头拿出来!山猫,闷罐,去打点水,大家都收拾收拾!瞧咱们现在这副鬼样子,怎么去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逃荒来的叫花子!”
在他的催促下,五个残兵败将挣扎着行动起来。
用最后一点存水,勉强洗了脸,擦了擦身上最明显的血污。
郭志杰换上了一直藏在行李最底层的藏青色哔叽中山装,对着一个铜镜,仔细梳理了头发,尽量抹平脸上的憔悴。
钉子等人,也换上了相对干净的百姓衣服。
“记住,”郭志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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