泺源公馆,宫本千代的办公室。
火灾后的狼藉,已被连夜清理。
办公桌边缘,一道深深的划痕,依然刺眼。
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头发重新挽起,用乌木簪子固定。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瞳孔深处跳跃着歇斯底里的光芒。
她在等潍县那边的电话,等一个能让她宣泄恶气的机会。
北平方面,没有任何新的指示。
死一般的寂静,像最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她溺毙。
这种寂静,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难以忍受,那意味着无视,意味着她宫本千代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或许已经成了一个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不!
她猛地转过身,不能坐以待毙!
不能等到小林樱子带着那份足以将她打入地狱的报告,大摇大摆地回到北平,站在那些将领面前,用她那冷静客观的语气,细数她宫本千代在山东的无能!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泺源公馆被袭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但不是敌人的血。
那帮神出鬼没的八路,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
这耻辱,必须用内部背叛者的血来祭奠!
小林樱子,必须死!
在她那份该死的报告离开山东之前,在她回到北平颠倒黑白之前,必须让她永远闭嘴!
她再也等不下去了!
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变数,多一分危险!
她冲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了电话听筒,直接拨通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直线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莫西莫西?”
“我是宫本!”宫本千代的声音嘶哑,“听着!计划提前!立刻执行清理行动!目标,潍县,小林樱子!”
电话那头显然愣住了,沉默了两秒钟,才迟疑地确认:“将军?您是说……现在?对小林特使?可是……”
“没有可是!”宫本千代粗暴地打断,“这是命令!立刻!马上!益都、寿光两地的特别行动队,全部动员!挑选最精锐、最可靠、面孔生的队员,化装成中国江湖人物、行商、甚至乞丐!混入潍县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三天之内,我要听到小林樱子的死讯!听清楚了吗?我要她死!尸体和所有文件,都必须处理干净,绝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我们的痕迹!”
她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带着不容置疑的疯狂。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以往“借刀杀人”的作风。
她甚至没有详细询问潍县目前的具体情况,只想尽快看到结果,用小林樱子的血,来浇灭自己心头的怒火,也向北平所有看她笑话的人证明,她宫本千代,依然是山东说一不二的主宰,任何挑衅,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被宫本千代这罕见的失态吓到了,但长期的服从习惯让他不敢再多问,只能沉声应道:“属下明白!立刻执行清理行动!目标,潍县小林樱子!”
宫本千代重重地挂断电话,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直起身,脸上那疯狂的潮红稍稍退去,但眼中的戾气却丝毫未减。
她已经顾不上考虑,这道仓促的命令,会让她在北平方面那里留下怎样的把柄,带来多大的风险。
她只知道,小林樱子必须死,在她给自己造成更大伤害之前。至于后果……等她收拾了内部的叛徒,稳固了地位,再慢慢应付不迟。
就在宫本千代下达命令的同时,益都城和寿光县城,这两处扼守渤海走廊西南出口的日军据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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