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湖畔，一间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茶馆雅间里。窗户紧闭，窗帘低垂，只有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照亮了桌边几张神色各异的脸。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长衫、面容清癯、留着短须的中年人，他是南方军留在济南的最高级别特派员，代号“掌柜”。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诸位，时机到了。鬼子接连受挫，寿光、潍县，还有南边山里，他们都吃了大亏。现在龟缩不动，巡逻都少了，这是他们力量不足、心虚胆怯的表现！正是我们发展力量、积蓄实力的大好时机！”

坐在下首的，有穿着绸衫、手指上戴着硕大金戒指的粮行老板，有穿着中山装、表情谨慎的中学教员，有面貌粗豪、眼神精明的帮会头目，还有两个穿着旧军服、一脸风霜的前军官。他们听着“掌柜”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

“掌柜说得对！”粮行老板搓着手，脸上肥肉抖动，“鬼子这是外强中干了！咱们的机会来了！”

“可是……”中学教员还是有些顾虑，“鬼子虽然收缩，但实力还在。咱们……”

“怕什么！”帮会头目冷哼一声，露出袖口一截刺青，“老子早就看那些东洋矮子不顺眼了！以前是他们横，现在轮到咱们了！掌柜，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两个前军官也挺直了腰板：“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打回济南，光复山河！”

“掌柜”满意地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皮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方形包裹。他一层层打开油布，露出里面一沓印制精美、盖着醒目红色大印的“委任状”。

昏黄的灯光下，那红色的大印和黑色的毛笔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在座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目光炽热地黏在了那些纸片上。

“诸位，”“掌柜”的声音更加低沉，却充满了诱惑力，“国民政府和军事委员会，从未忘记山东的父老，从未忘记在敌后坚持斗争的诸位志士！如今，反攻在即，正是用人之际！这些，”他轻轻拍了拍那沓委任状，“是重庆方面对诸位坚持抗战、忠心为国的认可和期许！”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展开，朗声念道：“兹委任，济南仁丰粮栈经理，赵守业先生，为国民革命军山东抗日救国军，第一路军，少将参议！”

粮行老板赵守业浑身一颤，眼睛瞬间瞪得滚圆，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通红，他颤抖着伸出手，几乎是用抢的，接过了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片，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摩挲着那红色的印章和“少将参议”几个字，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少将！他一个粮行老板，居然成了将军！虽然是个虚衔，但这名头，这委任状，那就是护身符，那就是将来的晋身之阶啊！

“掌柜”又拿起下一张：“委任，原山东省保安团第三营营长，周世荣先生，为国民革命军山东抗日救国军，第二支队，上校支队长！”

那位面貌粗豪的前军官，猛地站起来，挺直腰板，啪地敬了一个虽然不够标准却充满力量的军礼，双手接过委任状，虎目含泪，低吼道：“周世荣谢长官栽培！定为党国，为蒋委员长效死！”

接下来，“掌柜”如同变戏法般，从那一沓委任状中，不断抽出新的，念出新的名字和职务。“中校参谋”、“少校军需主任”、“上尉联络官”、“少尉行动队长”……甚至还有“济南特别市党部筹备委员”、“某某县代理县长”之类的文职委任。

雅间里的气氛，达到了。每一张委任状递出，都换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炽热的目光。得到委任状的人，如同捧着绝世珍宝，有的仔细折叠揣进贴心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