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部看得透彻。大鹏有错,但初衷也是为了打鬼子,为了“功劳”。只是他被野心蒙蔽,走错了路。而他们八方面军伸手,救的不只是那几个南方军士兵的命,更是阻止了那些危险的“成果”重新落回鬼子手中,或者引发更大的灾难。这步棋,看似吃亏,实则于抗战大局,功德无量。
电报接着写道:“太行山根据地之领导同志,对你部所为,亦大加赞扬。称此非仅一战一役之胜,更见团结御侮之精神,战略眼光之高远。特此一并记录,为你部之功绩增添光彩。”
根据地领导同志的赞扬,和总部的表扬叠在一起,像两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注入陈卫国和他手下这些兄弟们的心田。他们远离主力,孤悬敌后,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判断,咬牙硬撑。这种被“看见”、被“理解”、被“肯定”的感觉,像久旱之后的甘霖,瞬间滋润了每个人干涸的心田,也洗去了长久以来积压的疲惫、委屈和那一点点因为帮助“友军”却似乎“得不偿失”而产生的微小怨气。
陈卫国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火堆旁每一张年轻的脸。大牛咧着嘴,想笑又使劲憋着,眼眶有点发红。李茂用力揉着鼻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其他几个连排长,也个个胸膛起伏,眼神发亮。
“都听到了?”陈卫国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听到了,队长!”大牛第一个吼出来,声音闷雷似的在洞里回荡。
“总部表扬咱们了!记大功!”李茂也激动地抬起头。
“值了!他娘的,值了!”另一个排长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洞里原本沉静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虽然不能欢呼,不能雀跃,但那一张张被硝烟和风霜刻画出痕迹的脸上,洋溢着的激动、自豪和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比任何语都更有力量。
陈卫国看着他们,心里最后那点因为牺牲而产生的阴霾,也似乎被这明亮的火光和兄弟们眼中炽热的温度驱散了些。是啊,值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的冒险没有白费。他们的行动,被领袖们看见了,记住了,肯定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一开始,咱们有些同志心里可能还有点疙瘩,觉得帮南方军,是费力不讨好。”陈卫国缓缓说道,目光坦诚地迎着每一个人,“现在,该明白了。总部,根据地领导,他们站得高,看得远。打鬼子,光靠咱们八方面军不行,光靠南方军也不行。得把能团结的力量,都团结起来。哪怕他们跟咱们穿的不是一样的衣裳,吃的不是一样的粮,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但只要枪口对着鬼子,就是咱们要争取、要帮助的力量。这次,咱们做对了。”
队员们纷纷点头。以前那些模糊的、基于朴素情感的不解,在这封来自最高层的电报和队长的解释面前,豁然开朗。一种更宏大、更清晰的使命感,取代了之前那点小小的狭隘。
陈卫国将电报翻到最后一页。后面的内容,语气变得更加凝重,也更具有指向性。
“……然,相持阶段,敌强我弱之总体态势未变。从战略相持转向战略反攻,乃一漫长而艰巨之过程,需积蓄力量,忍耐待机,不可急躁冒进。你部现于山东,尤在渤海走廊一线,已初步打开局面,牵制日寇,功不可没。此正是积蓄力量、锤炼部队、发动群众之良机。”
“领袖指示,当前要务,非急于攻城略地,而在于不断削弱敌人,壮大自己。待日寇显露颓势,内部矛盾激化,兵力捉襟见肘之时,方是我军趁势进攻,收复失地之机。届时,渤海走廊之安全畅通,将为我反攻提供重要物资保障。望你部戒骄戒躁,继续隐蔽精干,积蓄力量,尤其要确保渤海走廊此条生命线之相对安全与隐蔽畅通。总部对你部寄予厚望,相信以你之才,必能于复杂险恶之环境中,开辟出一方新天地。”
“另,据悉,下次向太行山转运‘特殊物资’之计划,已在筹划之中。因你部于渤海走廊之努力,此条通道近期已获喘息之机,安全系数有所提升。此亦你部之功也。具体时间、路线,另行通知。望早做准备,务必确保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