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和老李对视一眼。老周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陈队长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在太行山,在延安,咱们首长们反复强调,指挥员,尤其是高级指挥员,绝不能当‘地图将军’,更不能当‘电话司令’!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地图是死的,电话线是会断的。只有指挥员亲临一线,用自己的眼睛看,用自己的耳朵听,用自己的心去感受,才能掌握第一手、最真实的情况,才能做出最符合实际的判断和决策!”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卫国身上,带着赞许。
“指挥员距离战场越远,对前线的情况了解就越模糊,判断就越容易出错。纸上谈兵,那是赵括,是要吃大败仗,葬送无数同志生命的!真正的军事领袖,不仅要能运筹帷幄,更要敢于、善于深入虎穴,直面最严峻的考验,破除一切看似不可能的困难,打破一切僵化的常规!陈队长现在做出的这个决定,我……赞成!”
老李也点点头,补充道:“不错。越是困难的局面,指挥员越要沉得住气,更要敢于靠前。躲在后面瞎指挥,那是害人害己。陈队长,你有这个胆识和气魄,亲自去摸清鬼子的虚实,这是对的!我们支持你!”
大牛、小鼠等人,听着老周和老李这番更富理论深度的话,心中的担忧,渐渐平息。
他们看着陈卫国那平静而坚定的脸庞,忽然明白,队长做出这个决定,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是基于对当前困境的清醒认识,和对自身责任、对部队未来的沉重担当。
陈卫国走到大牛和小鼠面前,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大牛,小鼠,还有小鼠,你们的心意,我懂。但泰山支队不能没有眼睛,不能没有耳朵。我这次去,就是去当这支队伍的眼睛和耳朵。我不但要去看鬼子的防线,更要去看鬼子的‘心’!看小林樱子和宫本千代,她们到底怕什么,想什么,下一步会干什么!只有摸清了这些,我们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才能带着大家,打破这只‘铁乌龟’!”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我意已决。这次行动,我只带小鼠一人。他人机灵,记性好,又会点鬼子话,路上有个照应。大牛,你的任务更重要。我走后,部队的指挥和警戒,由老周同志暂时负责,你们全力配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轻举妄动,更不许试图接应我们!记住,你们的任务,是保存力量,等待时机!这是命令!”
“队长……”大牛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卫国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最终把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是!队长!您……千万小心!”
“保证完成任务!”小鼠和小鼠也立正应道。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陈卫国和小鼠,换上了打着补丁的灰色棉袄棉裤,头上戴着旧毡帽,没带任何武器,只在贴身处藏了几块磨得锋快的铁片,必要时可作武器。
两人专挑偏僻的小径,绕开可能有鬼子巡逻的大道,向着济南城方向迂回前进。
距离济南城还有十几里,气氛就明显不同了。
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偶尔有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
远处的大路上,不时能看到鬼子巡逻队的影子,黄色的军装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扎眼。牵着的大狼狗,偶尔发出低沉的呜咽,隔着老远就能听见,让人心头阵阵发紧。
他们没有直接进城,而是转向了大观园方向。
那里相对繁华,人流复杂,便于隐藏观察。
此刻的大观园,此刻也笼罩在一片肃杀和恐惧之中。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半都关着门,门板上贴着“东主有事,歇业数日”的纸条。
少数几家开着的,也是门庭冷落,伙计和掌柜都缩在柜台后面,神情紧张,不时向街上张望。
街上几乎看不到闲逛的人。偶尔有几个行人,也都是贴着墙根,低着头,脚步匆匆。
挎着篮子卖香烟的小贩不见了,拉着黄包车等客的车夫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牵着狼狗的鬼子巡逻兵。
这些鬼子兵,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在空旷的街道上来回巡逻。
狼狗吐着猩红的舌头,凶狠的眼睛不断扫视着街面每一个角落,稍有异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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