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盯着他们,纯粹是浪费时间。有这精力,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找到陈卫国,怎么挖出泰山支队在城里的根。或者,把眼光放长远点,看看潍县那边,八路又在渤海走廊搞什么新花样,找机会给他狠狠一击。这才是正事。”
宫本千代紧紧咬着牙,她想反驳,想告诉小林樱子,你懂什么!那三个人是诱饵,是钓出陈卫国的关键!
但她不能。她死死压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慢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林将军教训的是。”她的声音干涩无比,“是我……技不如人,屡次失败,惭愧。我这点微末伎俩,让将军见笑了。”
这下,轮到小林樱子有些意外了。
她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宫本千代会是这种反应。
按照她对宫本千代的了解,此刻对方应该已经暴跳如雷,或者至少是强硬的顶撞。这般“虚心受教”的姿态,反倒让她一时有些摸不透。
但她的骄傲,让她将这短暂的意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用一种近乎训导的口吻说道:“知道惭愧,就还有救。北平那边早有指示,在山东,尤其是在济南,我们两个必须精诚合作,一切以剿灭八路,切断其交通线为重。我说了这么多,你连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真是……榆木脑袋。”
她看着宫本千代那勉强维持着笑容的脸,心中的快意达到了,忍不住轻笑出声:“我真没想到,咱们都是在东京同一所间谍学校学出来的,你学到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喂了狗了?嗯?哈哈哈哈……”
“够了!”
宫本千代猛地一拍桌子!紫砂壶跳了起来,碧绿的茶汤泼洒出来。
她再也无法忍受,胸中翻腾的怒火,如同火山一样爆发出来。
她的眼睛血红,死死瞪着大笑的小林樱子,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小林樱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宫本千代,眼神冰冷。
宫本千代没有再说一个字。
她猛地转身,几乎是撞开门,冲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天色已暗,路灯还没有亮起。
宫本千代站在暮色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耻辱!奇耻大辱!她像个小丑一样,被小林樱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肆意羞辱!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她还没有拿出足以颠覆一切的功劳!
她像一头困兽,在空旷的院子里来来回回地走着。
晚风吹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的怒火烧得更加炽烈。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门阴影里。
“将军,”男人快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贡院墙根街,有动静了!”
宫本千代猛地停下脚步:“说!”
“那个郎中,一个时辰前又去了静心茶馆。我们在对面屋顶的人,用读唇术,勉强看到几句。郎中很急,对老板说,‘赶紧找人打通关系,上级领导要去招远,这可是头等大事’,还说‘耽误了上级领导的大事,咱们一群人掉了脑袋也没用’!老板也很急,连连点头,说正在想办法联系,但路子很难走通。”
宫本千代听着,胸膛剧烈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