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西边,火光在夜空中忽明忽暗,将上空染成一片诡异的橘红色。手榴弹的爆炸声不时响起,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然而,就在侦缉队的大院里,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
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像一道屏障,将院子里的寂静和院子外的喧嚣,截然分隔成两个世界。
小林樱子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手里握着望远镜,但每次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一片死寂,毫无动静。
她已经在这里等了将近半个小时。
按照她的计划,八路一旦开始进攻货台,刘大头就应该带着他的人,趁乱从院子里冲出来,试图与八路会合。
到那时,她埋伏在四周的机枪手就会一齐开火,把刘大头和他那三十多个叛徒,全部打成筛子。然后,她会让随军记者拍下照片,明天一早登在报纸上,让全济南的伪军和汉奸都看看,背叛皇军的下场是什么。
可是,刘大头没有动。
他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任凭外面天翻地覆,他就是不出来。
小林樱子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心里,开始泛起一丝不安。
“不对。”她低声说了一句。
“刘大头没有动。他为什么不动?按照常理,他应该趁乱冲出来才对。”
“也许……他害怕了?毕竟,枪炮无眼,他怕死也是正常的。”
“不对。如果他害怕,他当初就不会答应八路的策反。他既然敢答应,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豁出去的准备。可现在,他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缩了回去。这不正常。”
她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
“除非……除非,他得到了什么消息,知道我们已经在外面布下了埋伏。”
她举起望远镜,再次望向那片死寂的院落,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而且,给他通风报信的人,很可能就在我们身边。”
她放下望远镜,对司机说了一句:“发动引擎,准备随时冲进去。”
然后,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对站在车旁的一个少佐军官吩咐道:“传我命令,各伏击点保持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枪。另外,派两个人,翻墙进去,看看刘大头到底在搞什么鬼。”
“哈依!”少佐领命而去。
小林樱子站在车旁,冷冷地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黑漆木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却已经翻涌起了惊涛骇浪。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太轻视陈卫国了。
她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陈卫国可能从一开始,就看穿了她的意图。
他故意让刘大头按兵不动,就是为了让她在外面干等,消耗她的耐心和锐气。而真正的杀招,可能正隐藏在她意想不到的地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货台北面那片废弃的排水渠入口。。
她猛地转身,对司机喊道:“调头!去货台北面!”
司机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货台北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货台北边腾空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爆炸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铁片,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去。
小林樱子脚下的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险些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她厉声问道。
一个浑身是血的通信兵,跌跌撞撞地从货台方向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报告将军!八路……八路从地下钻出来了!他们把货台北边的弹药库炸了!”
小林樱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地下。他们是从地下来的。
她猛地转过头,再次望向那片废弃的排水渠入口。
小林樱子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住车门,才勉强站稳。
她明白了,陈卫国根本就没有打算从正面突破。他派人从正面佯攻,吸引她的注意力。同时,派另一队人从废弃的排水渠潜入,炸毁弹药库,抢夺军火。
而刘大头按兵不动,就是为了让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侦缉队大院里,忽略了其他方向的防守。
好一个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