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青莲走进去,陈卫国跟在她身后。
院子里站着两个陌生人,一男一女。
男的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戴着一顶礼帽,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像个正经商人。
女的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素色的旗袍,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忧愁。
她的气质很好,一看就知道出身大户人家。
“辛社长,久仰大名。”那个中年男人迎上来,抱拳拱手,“在下姓孟,在北平开了一家绸缎庄。这次冒昧来访,实在是有要事相求。”
辛青莲也抱拳回礼:“孟先生客气了。请屋里说话。”
一行人进了正屋,分宾主坐下。
辛青莲亲自给客人倒了茶,然后也在主位上坐下。
陈卫国没有进屋,他站在院子里的阴影中,透过窗户的缝隙,观察着屋里的动静。
孟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门见山:“辛社长,我们这次来,是想请您帮忙救一个人。”
辛青莲不动声色地问:“救谁?”
“小林天一。”孟先生说,“他现在被关在泺源公馆的地牢里,随时都可能被处死。我们想请您出手,把他救出来。”
辛青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孟先生,您应该知道,泺源公馆是日本鬼子的老巢,防守极其严密。别说救人,就是靠近都难。这件事,恐怕不好办。”
“我们知道难。”孟先生说,“所以我们愿意出高价。十根金条,作为定金。事成之后,再付十根金条。一共二十根,分文不少。”
说着,他从随身带的皮箱里取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根金条。
辛青莲看了一眼那些金条,没有伸手去接,缓缓说:“孟先生,您应该知道,我们青莲社做事,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孟先生说,“但这件事,确实需要钱。打通关节、收买人心、准备武器,哪一样都离不开钱。这二十根金条,是我们能拿出的全部诚意。如果辛社长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商量。”
辛青莲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问题是,这件事的风险太大了。泺源公馆里里外外都是日本鬼子,我们的人很难混进去。就算混进去了,也很难把人带出来。一旦失手,我们的人就会全军覆没。我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冒险。”
孟先生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女人。
女人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了。
“辛社长,我能说几句话吗?”
她的中国话说得很流利,但带着明显的日本口音。
辛青莲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请讲。”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叫凉子,是小林天一的妻子。这次来济南,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是瞒着家里偷偷来的。因为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宫本千代那个贱人,她答应过我丈夫,只要小林樱子认罪,就放他出来。但现在,小林樱子认罪了,她却没有放人。我知道,她不会放的。她要的不是小林樱子的命,她要的是整个小林家断子绝孙。”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很坚定:“辛社长,我知道这件事很难。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在北平找了很多人,没有人敢接这个活儿。后来有人告诉我,济南有个青莲社,社长是个女中豪杰,专门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所以我才千里迢迢赶来,求您帮忙。”
说着,她站起身,向辛青莲深深地鞠了一躬:“拜托了。”
辛青莲连忙站起来,扶住她:“凉子女士,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凉子直起身,眼眶已经红了。
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辛青莲:“这是我丈夫的照片。他今年四十八岁,个子不高,有点胖,左眉梢有一颗痣。如果辛社长愿意帮忙,我会全力配合。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只要能救出我丈夫,倾家荡产我也愿意。”
辛青莲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凉子女士,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我需要跟我的兄弟们商量一下。您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我给您答复。”
凉子点了点头:“好。我等您的消息。”
辛青莲送走了孟先生和凉子,关上门,回到屋里。陈卫国从阴影里走出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怎么看?”辛青莲问。
陈卫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那个女人说的话,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提到宫本千代的时候,眼神里有仇恨。那种仇恨,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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