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卫国没有对那三个机要员用刑。

他让人把他们安置在根据地后院的一间干净的屋子里，换了新被褥，一日三餐按时送。

小鼠不理解，端着饭盘子走在路上的时候，嘴里嘟囔着：“抓了鬼子还管饭，这算什么道理。”

但他还是把饭送去了。

推开门，三个机要员正缩在炕角，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恐惧。看到小鼠进来，他们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小鼠把饭盘子放在桌上，没好气地说：“吃吧。我们队长说了，不虐待俘虏。”

三个机要员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敢动。

小鼠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让你们吃就吃。真要杀你们，还用费这工夫？”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机要员壮着胆子问：“你们……真的不杀我们？”

小鼠摇了摇头：“我们队长说了，你们没上过前线，手上没有中国人的血债。跟那些刽子手不一样。”

三个机要员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地挪到桌边，端起了饭碗。

小鼠没有走，坐在门槛上，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们在日本那边，是干什么的？”

年纪稍大的机要员放下碗，低声说：“我们都是文书。负责整理资料，抄写文件。从来没打过仗。”

小鼠点了点头：“那你们知不知道，日本鬼子在中国杀了多少人？”

三个机要员都低下了头，不说话。

小鼠继续说：“我们队长说了，你们要是愿意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是我们的朋友。将来抗战胜利了，送你们回日本去。要是不愿意说，也不勉强。等仗打完了，照样送你们回去。”

年纪稍大的机要员抬起头，看着小鼠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们……我们说。”

他放下碗，走到墙角，把那只大木箱翻转过来，用手指在木箱底部摸索了一阵。

咔哒一声，木箱的底板弹开了。

他从夹层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捧着，走到小鼠面前。

“这是华北日军总部的最新命令。”他说，“命令小林樱子不惜一切代价，把济南城变成一座纯粹的日本城。必要的时候，可以对当地居民采取极端手段。”

小鼠接过文件，翻开一看，脸色立刻变了。文件上盖着华北日军总部的红印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猛地站起来，连烟袋都顾不上拿，抓着那份文件，一路跑到了陈卫国的指挥部。

陈卫国看完文件，沉默了很久。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大牛和小鼠站在他面前，连排级的干部们也站在他面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陈卫国抬起头，看着众人，缓缓说：“日本鬼子要动手了。”

大牛急了：“队长，那咱们赶紧把老百姓撤走啊！”

陈卫国摇了摇头：“撤不走。战争打了这么多年，该跑的老百姓早就跑了。现在留在城里的，都是些老弱妇孺，跑不动的。你让他们撤，他们往哪里撤？往山上撤？山上没吃没喝，冻死饿死。往外地撤？路上全是鬼子的关卡，走不了几步就被抓回来了。”

“那怎么办？”大牛急得直搓手。

小鼠想了想，说：“队长，我们能不能想办法，提前打探到鬼子动手的具体时间？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发制人，打掉他们的指挥系统。只要指挥系统瘫痪了，他们的计划就实施不了。”

陈卫国看了小鼠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你说得有道理。但这需要非常准确的情报。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时机必须恰到好处。”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济南城的方向，缓缓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员进入战备状态。大牛，你带人去济南城外围，摸清鬼子的兵力部署。小鼠，你负责跟城里的线人联系，密切关注泺源公馆的动静。一有情况，立刻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