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格投在小林樱子脸上,把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半边脸落在阴影里。
过了好一会儿,宫本千代才开口:“你确定要这么做?”
小林樱子没有回答。她走到墙边衣架前,取下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披在肩上:“我半个时辰后出发。你的人可以在八卦楼后巷等着。等我带人离开之后,他们再进去。”
她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八卦楼门口的灯笼亮得更亮了些。
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前停下,小林樱子下了车,身后跟着两个穿便装的保镖。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惊动了二楼雅间里的人。
山前太郎正在和那几个女子说笑,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小林樱子已经推门走了进来。她站在门口,微微点了点头:“山前先生,听说您在这里喝酒,我想着您一个人闷着,过来陪您坐坐。”
山前太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小林课长,你倒是殷勤。来,坐,坐。”
小林樱子在矮桌对面坐下,朝那几个女子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山前先生谈。”
几个女子看了山前太郎一眼,见他没反对,便纷纷起身,鱼贯退了出去。门关上之后,雅间里只剩小林樱子和山前太郎两个人。
山前太郎靠在榻上,端着酒杯,看着小林樱子:“小林课长,你要是来替你们济南的防务说情的,那就不必了。我今晚不想谈公事。”
“不是来说情的。”小林樱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是来陪您喝一杯的。山前先生这次在济南受了惊,我们本该好好招待,前几天的确是我安排不周。”
山前太郎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端起杯子朝她举了举:“行了,既然你这么说,那就陪一杯。”
小林樱子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山前太郎也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笑容比刚才自然了一些。
酒喝到第三轮的时候,楼外忽然传来一声枪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像是有人在街对面朝这边开了几枪。
小林樱子猛地站了起来,她走到窗边探身看了一眼,然后回头对山前太郎说:“外面有情况,我去看看。”
她快步走出雅间,门外的两个保镖立刻跟上。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回头朝山前太郎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两个保镖果然已经跟着她走了。
她接着招呼所有卫兵,跟自己一起追击敌人。
楼梯上脚步声急促,她带着人下了楼,出了八卦楼大门,沿着街道朝枪声方向追去。
街面上空无一人,路灯昏黄,远处巷子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她没有真的追进去,在街口站定,等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回到八卦楼门口的时候,楼里出奇地安静。门口没有人,连龟奴也不见了。她推门走进去,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越来越浓。
二楼雅间的门半开着,屋里的烛火还在亮着,但帷幔已经被扯落了一半,矮桌上的酒壶打翻了,酒液沿着桌面淌下来,滴在地毯上。
山前太郎仰面倒在榻沿边,喉咙处一道斜长的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半张榻面。旁边还躺着两个女子的尸体,都是被割喉,一刀毙命。
小林樱子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从榻上移到地上,又移到墙角那几扇被推开的窗户上。
她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看着,然后慢慢转过身,下了楼。她走到楼下大堂,看到柜台后面也躺着一个人。老鸨子,仰面朝上,脖子上同样是一道利落的刀口。
她站在大堂中央,沉默了很久,然后对门口那个脸色发白的保镖说:“去,把城里所有报纸的记者都叫来。让他们带相机。”
保镖愣了一下:“课长,这……”
“去。”小林樱子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保镖转身跑了出去。
当夜,记者们被召集到八卦楼。
闪光灯在二楼亮了好几次,拍下了山前太郎的尸体和那些散落的酒杯、翻倒的矮桌、撕落的帷幔。
小林樱子站在一楼大堂,面对着陆续赶到的七八个记者,神色疲惫但语气清晰:“山前太郎先生是北平派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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