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尽，东方天际隐隐透出一抹浅淡鱼肚白。漫漫长路终于走到尽头。小鼠带着二十名精锐弟兄，一路不远不近尾随在后，稳稳护送孙二全队人马和四车珍宝，安然穿出济南最后一道封锁防线，顺利踏入济南与聊城的交界之地。

地界接壤之处，横着一条半干的河道。时值枯水时节，河水浅薄平缓，大半河床裸露在外，只剩中间一湾细流静静淌动。河面不宽，水流无声，便是两州地界天然的分界标线。过了这条小河，便是聊城境内，彻底脱离日军管控的济南辖区。

车马尽数停稳，人声悄然敛去。连日紧绷的赶路气息骤然舒缓。一路暗夜闯关，连破五道日军岗哨，避开无数巡查眼线，全程有惊无险，无一人伤亡，无一车损毁，堪称完美过境。

孙二抬手示意手下人马就地休整，看护好车马物资。他独自一人迈步上前，走到小鼠身前。历经一夜并肩破局，二人早已褪去初见的生疏客套，眼底多了几分江湖同道的惺惺相惜。

孙二伸手入怀，掏出八根沉甸甸的赤足金条，整齐码在掌心，金光温润、分量十足。他抬手递到小鼠面前，神色坦荡诚恳。

“鼠爷。先前约定总价十根金条。两根定金早已交付。这八根是剩余全数酬劳。今夜多谢你全程开路护航，步步周全、处处稳妥，方能让我等全员物资安然过关。江湖买卖，信义为先，分毫不差。”

小鼠低头扫过金条，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推托客套。江湖行走，出力取酬天经地义。他抬手接过金条，转手递给身侧弟兄妥善收好，动作干脆利落。

“孙兄客气。既做买卖，便守规矩。我既应允护送过境，自然保你一路安稳。如今地界已过，交易了结，你我两清。”

孙二闻爽朗一笑，抬手对着小鼠郑重抱拳拱手，语气满是赤诚期许。

“鼠爷高义，孙某铭记在心。你我虽阵营有别、来路不同，可抗日本心一般无二。今日江湖一别，但愿来日沙场重逢。届时你我两军并肩携手，再战日寇，共守山河。”

小鼠亦抱拳回礼，神色沉稳有度。

“江湖路远，山高水长。有缘自会相见。祝你前路顺遂，诸事平安。”

两句道别语落地，二人各自转身，分道扬镳。孙二带队驱马前行，朝着聊城深处稳步进发。小鼠则带着麾下二十名弟兄，掉头折返，踏上来时归路，准备返回济南潜伏据点复命。

众人脚步轻快，返程之路无需隐匿潜行，不过走出五里地，前方荒林路口骤然闪出数道人影。人影错落排布、气息沉稳，早早在此等候，显然埋伏多时、专程接应。

为首之人正是大牛。他望见小鼠一行人归来，脸上当即露出爽朗笑意，大步迎上前來，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喜色。

小鼠微微挑眉，开口问道。

“你们为何在此等候？莫非根据地另有安排？”

大牛点头应声，笑意愈发浓郁，低声道出内情。

小鼠听闻此，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生出几分不安。他驻足原地，微微蹙眉，心底思绪翻涌不休。

可转念一想，小鼠又迅速稳住心神，理清其中利害。

以孙二的秉性行事，此人坦荡磊落、忠于职守，此番拼死夺回珍宝，定然会全数上交南方军总部，分毫不私吞。可那些身居高位的南方军权贵，心思难测、私欲深重。珍宝一旦落入他们手中，只会辗转流失、下落不明。最终未必能用在抗日救国的正道之上。与其让国宝埋没、黄金私吞，不如由八方面军接手，尽数送往太行山根据地，用在练兵备战、保境安民的实处。

一路疾行，不多时便见到前方临时驻扎的队伍营帐。陈卫国一身素色布衣，静立帐外空地，神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半分喜怒。他望着小鼠众人归来，神色淡然，不等小鼠开口禀报，便率先道出一番惊天变数。

小鼠闻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