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见他到来,心中积压的郁结骤然松动。连日见闻对比,他早已辨清正邪之分。
南方军身居后方却只顾私利,残害忠良。八方面军身处苦寒之地,一心只为救国救民。孰真孰假孰正孰邪,一目了然。
他快步上前,深深躬身抱拳,行的是江湖晚辈拜见前辈的大礼,神色恭敬诚恳,当真是五体投地。
“陈队长。孙某今日彻底醒悟,甘愿将这批黄金国宝全数献出,交由八方面军送往太行山根据地。此物取自日寇,当用之于家国,绝不可再落入私心权贵之手。”
一旁的程大山闻如遭雷击,瞬间脸色惨白,嘶声竭力大喊阻拦。
“孙二你疯了!此物送交八方面军,便是忤逆总部的大罪!你必死无疑,我与我手下众人也难逃一死!”
孙二微微摇头,神色淡然,再无半分迟疑。
“我本就不受南方军任何派系约束,往日追随行军,只为一心抗日救国。如今你们上层人心溃烂私欲滔天,早已失了守土报国的本心。”
“我此后决意前往北平,收拢旧日部曲,自成一脉坚持抗敌。日后沙场之上,只与真心救国的八方面军联手破寇。南方军凉薄如此,我孙某此生,再不会与尔等同舟共济。”
程大山依旧不死心,还想开口苦苦劝说,妄图挽回局面。
孙二手腕一翻,手中短枪已然抬起,指尖轻扣扳机。
“砰”的一声脆响,子弹贴着程大山耳际呼啸擦过,打在后方院墙之上,溅起一片碎石尘土。
这一枪距离极近,威势骇人。程大山只觉耳边热浪灼人,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吓得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哪里还敢多半句,连滚带爬起身,慌忙招呼手下残兵,狼狈不堪地撤出方家大院,头也不敢回地仓皇遁走。
院中再无外人干扰,局势彻底清净。
孙二转头看向陈卫国,语气诚恳坦荡,字字发自肺腑:“陈队长。我如今才算真正看清世事。南方军所谓抗日,不过是一场荒唐闹剧。上层苟且偷安私心作祟,全然不顾前线将士死活。唯有八方面军,是真心扎根民间驱寇卫国。”
“我此番北上北平,召集旧部重整兵马,往后专与贵部联手共击日寇。这批国宝黄金乃是华夏故土珍宝,绝不可流落敌手,今日尽数托付于你,我心中再无半点牵挂。”
说罢,孙二回身招手,示意自家弟兄整顿行装,即刻动身北上。
陈卫国见他磊落豪迈心生赞许,当即侧身吩咐身旁小鼠。
“取十根金条出来,交还孙壮士。”
这十根金条,正是当初孙二交付小鼠的护送酬劳。
小鼠依迅速取来金条,稳稳递到孙二面前。
孙二低头瞥了一眼金条,随即淡然摆手推辞,神色坦荡不屑一顾。
“些许碎银薄利,孙某从未放在心上。唯独这批国宝重器,干系家国气运,绝不能落入日寇之手,这便足矣。”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做停留,对着陈卫国微微拱手作别,转身带领麾下弟兄阔步离去。一行人背影挺拔,步履决绝,渐渐消失在旷野道路尽头。
小鼠立在院中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感慨。
乱世浮沉人心各异,这般磊落赤诚、心怀家国的铁血好汉,实在难得。
当真乃是一条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方家大院的风波尽数落定。程大山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窜。孙二领着麾下弟兄策马北上,一路扬尘远去。小鼠立在院中目送人影消失,心中兀自唏嘘不已。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卫国,只觉此番变局跌宕起伏,人心叵测当真远比沙场厮杀更难揣测。二人整顿完毕队伍,清点好院中封存的黄金与国宝字画,便打算整队折返太行山根据地,稳步回山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