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常年往返胶东做矿货生意的粮商紧跟着接话。“我往年常跑玲珑金矿,本地矿主家中藏有不少天然狗头金。大块尺寸比得上砚台,小的也有拇指粗细,成色纯粹,不用额外熔炼提纯。如今守矿的不过零散游击队伍,装备简陋,撞见正规日军只会四散逃窜。哪像济南城内的八方面军,陈卫国手下人马心思缜密,每一次对阵我们都要折损不少人手。”
一番话落在耳中,宫本千代心里的郁结一下子散开。她暗自掂量,此番前往招远并非永久留在胶东,只需带队清剿几处游击据点立下军功,便能递文书申请调回济南。再说矿区大小矿主无数,随便安上一条通敌罪名,便能抄走家中全部藏金。手里攒下大批金条,往后去北平拜见各级高官送礼疏通,往后争夺济南主事之位也多几分依仗。
心中打定主意,她面上半点不露欢喜,宴席没坐满便托公务离席。回到泺源公馆,走廊里撞见小林樱子,她刻意侧过身子不搭一,装作依旧心存芥蒂,半点不肯泄露出心底的盘算。
长夜慢慢铺开来,小林樱子在卧房辗转难安。北平那边限期催办的电报一日紧过一日,若是迟迟没人动身前往招远,二人都要担下贻误要务的罪责。她思虑许久,主动起身去往宫本千代居所敲门商谈。
推开房门,小林樱子褪去先前强硬姿态,语气放缓几分。“如今北平指令压在头上,胶东金矿失守的罪责你我谁都扛不起,总得选出一人动身。你只需在招远驻守两三个月,击溃当地游击武装便可申请调回济南。城内所有精锐步兵、机枪小队任凭你挑选,临行之前我再拨付二十根金条充作军费,矿区一切事务全由你自主决断。”
宫本千代垂着头沉默许久,装出万般不情愿的模样,才缓缓开口。“罢了,看在当年东京特务学堂同窗相交的情分,这份苦差事我便应下。你我皆是奉天皇旨意驻守山东,再难的差事总得有人挺身承担。”
小林樱子连连点头,生怕她中途反悔,当下说好次日一早交割全部文书账目。
第二日天光刚亮,二人准时来到主楼办公室清点交接。各处据点布防图纸、兵员名册、军械粮草一一核对清楚。
宫本千代从中挑出五十名身经百战的宪兵划入随行队伍,整整一日忙着整理行囊调配卡车。等到暮色落尽,数十辆军用卡车整齐停在公馆正门,宫本千代一身全套特务戎装登车,车队引擎轰鸣,径直朝着招远方向疾驰而去。
泺源公馆朱门缓缓合上,小林樱子独自立在廊檐,望着车队扬起的尘土彻底消散,面上浮出一层极淡的冷意。
长久以来跟自己争夺济南权柄的对手远赴千里险地,城内再无人分走她手中权责。
她早前早已暗中联络北平内线递上密报,又安排多名眼线扎根招远矿区,日夜盯紧宫本千代一举一动。胶东四面山林全是游击队伍的伏击阵地,行军路上处处藏着地雷陷阱。她心底暗自期盼,宫本千代要么长久被困胶东不得脱身,要么在野外交战时遭暗处冷枪偷袭。从今往后山东地界再无实力相当的对手,泺源公馆所有调度大权尽数归她一人掌控。
此事刚落定半日,太行山深处八方面军指挥部里,陈卫国已经收到地下探子连夜送来的全部消息。探子混在货商队伍进出济南,把小林樱子逼宫本千代远赴招、二人争执、车队出发的路线时辰,每一处细节记录得清清楚楚。
陈卫国铺开摊在木桌上的山东全境舆图,目光牢牢落在招远玲珑金矿的标记处。招远是整条渤海走廊的命脉,若是彻底落在日军掌控之中,后方太行山根据地所有物资转运通道都会彻底断裂,数万军民的粮草军械补给便无从筹措,万万不能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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