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十多日,掖县矿主成群结队赶至招远,各带金货登门求一纸保护令,公馆前厅每日宴席不断,宫千代日日设宴款待各路矿商,席间只谈金银供奉,半句不提进山清剿抗日游击队的军务。招远本地驻防日军全都看在眼里,上下怨气一日比一日深重。
招远驻军长官山本,带着一小队日军在此驻守两年有余,这两年他日日领兵进山巡查矿道,与八方面军大小冲突不下百次。游击队擅长利用山间地道、埋放地雷伏击日军,山本手下兵士死伤接连不断,每月都有伤员送往城内医务点,长久以来身心俱疲。
纵然知晓本地矿主私藏大批黄金,山本也不敢明目张胆上门索要,唯恐底下兵士走漏风声,检举信送到北平总署,落一个贪墨渎职的重罪,断送自身仕途。
如今宫千代手握北平下发的胶东全境调度权限,不受任何监察约束,整日闭门收金,城防布防、矿区警戒全部抛在脑后,城内百姓苦不堪,底层日军兵士私下怨声载道。
山本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火,独自躲进驻防指挥所,抓起连通济南泺源公馆的长途电话,听筒贴紧耳畔,压抑不住满腔愤懑开口。
“樱长官,今日致电,有万分紧要之事向您禀报。宫千代抵达招之后,一心搜刮各处矿主黄金,全城大小矿主轮番送礼,她专门征用大院存放私藏金货,城防军备全然搁置,八方面军每日在矿道周边游走窥探,我数次请求她分兵协同进山扫荡,全被她一口回绝。”
听筒另一头的小林樱静静听完一番控诉,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发出一阵绵长冷笑,笑声里藏着层层算计。
“山本君不必心急,不必为这点小事动气。”
山本一愣,语气愈发急躁。
“如今金矿防线形同虚设,再这般下去,陈卫国的队伍随时能突袭矿场,两年驻防心血全部白费,您怎么反倒半点不急?”
小林樱慢悠悠开口,字字都藏着借刀杀人的盘算。
“宫千代这般大肆敛财,招远本地乡绅、受损矿主很快就会联名写检举信送往北平。总署素来严禁驻站官员私吞战备金银,等文书递到长官案头,一纸调令便能把她拘押问责。她耗费心力搜刮的大批黄金,最后全数上缴总署,负责清点核对之人是我,这些金银等同于亲手送到我的手中。”
山本听完这话,心头嫉妒与怒火交织,对着听筒连声痛骂。
“宫千代自私贪婪至极,只顾一己私利,全然不顾胶东防务,当初您把她派来此地,本是协同我镇守金矿,如今反倒成了祸害。”
小林樱语气依旧从容平缓,缓缓安抚对方情绪。
“山本君暂且忍耐几日,我稍后致电北平总署,详述招远当下乱象,催促上头下发训令,勒令宫千代收敛敛财行径。在此期间你只需守好城内据点,不必主动与宫千代发生正面冲突,静待总署指令落地即可。”
山本听完这番空洞安抚,清楚小林樱眼下根本不会出手制衡宫千代,所有说辞全是拖延之词,自己满腔委屈无处诉说,只得悻悻一声挂断电话,独自一人坐在木案前久久沉默。
山本本身同样贪慕金银,只是权限不足,又惧怕北平追责,不敢效仿宫千代公然勒索矿主。
如今眼睁睁看着一箱箱黄金送入对方私人金库,心中妒火熊熊燃烧,暗自打定主意,不必再等候北平或是小林樱出手,自己暗中布局除掉宫千代,独吞这批搜刮而来的巨额黄金。
这些日本侵略者之间,从来不存在半点同僚情义,所有人眼中只有金银利益,一块金子便能让昔日共事之人反目成仇,如同荒野野狗争抢一块生肉,即刻互相撕咬。
山本即刻传唤多年安插在乡间各处的暗线,亲自当面下达密令。
“你们分头行动,把宫千代驻城兵力布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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