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远泺源公馆二楼作战议事大厅,四面墙面钉满泛黄手绘地形图,大大小小金矿、山间要道、山寨据点标注得密密麻麻。
宫千代端坐在檀木主案后方,底下站满宪兵小队长、特务组长一众下属。烛火摇曳,映出她脸上傲慢轻蔑的神色。
两辆卡车已经派出,直奔大树金矿。
宫本千代十分自负,以为此行必胜。
她抬眼扫视所有人,缓缓开口。
“这段时间,你们分批走遍招远方圆百里所有山头,大大小小草寇据点全部摸透底细,汇总上来的消息我逐条看过。先说大树小树两处金矿原本的保安队伍,那些人只是矿主花钱雇来混日子的闲散劳力,平日只拿着锈土枪看守矿门,没有半点正规作战训练,队列阵型一概不懂,遇到猛烈火力只会四散逃窜,压根不值一提。”
一名年长宪兵上前半步拱手发问:“长官,听闻刘旋风已经调拨大批人手进驻大树金矿,若是两股势力合在一处,会不会给我们的扫荡队伍制造阻碍?”
宫千代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抬手敲了敲桌面情报。
“你们未免太过多虑。刘旋风三兄弟手下全是山野流民,手中兵器杂乱无章,大半只有劈砍大刀,少量老旧单发土枪。我们队伍配备轻重机枪充足弹药,只要拉开阵线一轮扫射,再多草寇也顶不住炮火压制。就算大树小树金矿所有人联手,在皇军重火力面前依旧不堪一击,撑不过半刻钟便会全线溃散。”
另一名年轻特务面露迟疑,轻声进:“之前我们数次遭遇小鼠统领的八方面军特别行动队伏击,前后折损不少人手,这支队伍打法刁钻,会不会暗藏隐患?”
宫千代闻只是随意摆了摆手,心底压根没把小鼠这支队伍放在对等位置。
“那伙游击人员只是零散散兵,没有固定大型据点,每次伏击全依靠狭窄山道偷摸偷袭,不敢和我们正规部队正面硬拼。几次失利只是我们防备疏忽,并非对方战力强悍。这次我们出动两辆满载精锐卡车,四十名受过系统特战训练的兵士,直奔大树金矿清缴,沿途所有埋伏点我们都有预判,根本不会出现意外状况。”
大厅内所有日军军官纷纷点头附和,人人都认定此次出征稳操胜券。
其实,所有人都陷入情报巨大疏漏之中,他们只盯着矿场老旧保安、山头杂牌土匪的薄弱战力,完全没有探查清楚大树金矿当下真实布防力量。
小鼠早已带领全部八方面军精干队员,换上矿工粗布衣衫,混在矿场劳作人群里隐蔽潜伏。连日勘察整条进山路线,从山谷两侧密林、高地土坡到必经石拱桥,层层布设伏击点位,山道土层之下深埋连环地雷,制高点安置精准神枪手,一条专门吞噬日军的绝妙圈套已经完整铺设完毕。
小鼠带领的精兵,跟普通游击队不可同日而语,注定会成为招远日寇的噩梦。
宫千代麾下所有人全然不知,这一趟出城扫荡,注定要因为情报全盘失误,付出毁灭性惨痛代价。
此刻,两辆军用卡车正疾驰在路上。
车厢内四十名日军宪兵全副武装,腰间挎手枪背上长枪,车顶固定两挺水冷重机枪。车上鬼子说说笑笑,语间满是嚣张狂妄。
“长官说了,这次去大树金矿走一趟,轻轻松松就能把矿场库房黄金全部运回,那些矿工土匪看见重机枪,吓得连抵抗的胆子都没有。”
“就算刘旋风带人守在矿里又能如何?咱们子弹管够,一轮扫射就能把山头人马打散,回来人人都能分到赏钱,说不定还能私藏几块金矿金条。”
带队小队长靠在卡车挡板上,闭目养神随口接话。
“不必耗费太多力气,抵达矿场直接封锁所有出入口,矿主和草寇一并抓捕,黄金装车即刻返程,半点多余缠斗都不用有。”
两辆卡车顺着平坦山间大路匀速前行,一路畅通无阻,行驶至距离大树金矿还有五里的狭长山谷路段。
两侧参天杨树交织成片,低矮灌木丛铺满山坡,四周静得听不到鸟兽啼鸣。车厢里鬼子还在闲谈说笑,丝毫没有察觉到山林之中数百双眼睛死死盯住车辆动向。
小鼠蹲在西侧高地巨石后方,抬手比出作战手势,身旁游击队员立刻传递信号,埋伏圈全线进入备战状态。
下一秒,震耳的枪声骤然从山谷东西两面同时炸开。长短枪械交织的弹雨铺天盖地朝着两辆卡车倾泻而来,手榴弹接二连三从密林抛掷,落在车身四周炸开滚滚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