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十几道人影从远处荒草间缓步走出,领头的大牛身材魁梧,双肩各挎一卷炸药包,腰间插两把短枪,身后队员人人暗藏爆破器具。两队人马碰面,彼此压低声音互相问好。
大牛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小鼠的胳膊,眼底带着笃定笑意,开口细说背后安排。
“自打你奉命离开济南奔赴招远统筹抗日武装,陈卫国长官就已经暗中调度我这支小队整装待命。济南到招远路途相隔千里,为防止沿路日寇特务截获书信走漏风声,整件事全程严格保密,之前所有往来密信里,长官从未写下我这支队伍的动向,就是怕消息泄露,连累你这边攻城营救全盘计划。咱们两路行动同步推进,讲究兵贵神速,不给宫千代留下半点提前防备的余地。”
小鼠听完这番解释,心中全然明白陈卫国的周全考量,不由得心生敬佩,低声感慨。
“难怪之前每一封传信只提及城内营救调度,半点不提有外援小队,原来是为了严守机密,杜绝泄密风险。”
大牛抬手指向身后分散潜藏的手下,继续细说小队入城部署。
“我麾下弟兄拆分十几股,分别扮作赶集农户、搬运苦力、走街货郎,分批次悄悄混入招远城内各个街巷,如今全部隐蔽待命,只等咱们统一号令行动。陈长官早就看透宫千代的本性,清楚她进驻招远之后只会一门心思掠夺各处金矿,特意向太行山根据地申请这套釜底抽薪的战术。”
大牛话语里添了几分畅快,继续往下讲。
“那些深层矿道是本地矿工几代人耗费心力开凿出来的,如今全部用炸药封死。金矿原地摆在宫千代眼皮底下,她坐拥整片矿场却挖不出半两黄金,就算手握重兵也无可奈何,往后只能日日坐立难安,急得找不到半分出路。”
小鼠与大牛对视一眼,两人一同放声大笑,林间笑声压得极低,不会传到远处城内哨卡。
笑过之后,二人心中对陈卫国运筹全局的缜密安排愈发钦佩,所有焦躁情绪尽数消散。
二人交谈尚未结束,一名负责联络城内暗线的弟兄弯腰狂奔而至,额头上沾满草屑,气息急促低声禀报。
“两位队长,咱们安插在日寇城外军火库周边的暗线已经传来暗号,此刻已经摸到库房外墙,距离凿墙取炸药只差片刻时机,随时可以动手。”
小鼠转头看向大牛,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瞬间达成统一作战调整方案。
“原定总攻时间必须向后推迟。现在咱们不急于强攻泺源公馆,调动城外所有伏兵在城池四面制造连续动静,分散城内各处守备兵力,让日寇顾东边就顾不上西边,首尾无法兼顾。军火库那边的弟兄趁着城内兵力抽空,取炸药的行动才能安稳完成,不会遭遇巡逻特务拦截。”
小鼠立刻转身,安排传令弟兄分头去往四面埋伏点位,逐层传递全新作战命令。
“所有人分散开不要扎堆聚集,彼此拉开距离。每隔一段位置打出单发冷枪,间隔片刻投掷一枚手榴弹,枪声爆炸声断断续续错落铺开,持续吸引城楼上日寇全部注意力,打乱他们的整体布防。”
数百名游击队员、山寨弟兄立刻遵照指令分散开来,各自占据林间隐蔽射击位。
一时之间招远城外四面八方零散枪声此起彼伏,时不时传来手榴弹炸开的轰鸣,声响顺着晚风飘入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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