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的走廊，只剩下金三牙，还有三名轮班值守的特务。金三牙转过头，对着那三名手下沉声吩咐。

“你们三个人守好二楼的楼梯出入口，寸步不要离开，严密警戒，保证冯先生的安全，任何陌生人都不许靠近二楼。我出去处理一点外头的要事，很快就回来。”

三名特务不疑有他，齐声应道：“是，金大哥！”

交代完毕，金三牙压低帽檐，把大半张脸都掩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之中。他轻手轻脚走下旅馆的木楼梯，避开大堂伙计的视线，从旅馆的侧门溜了出去。

一条条狭窄曲折的济南小巷横亘在面前，深夜的街道行人绝迹。

金三牙专挑僻静的胡同穿行，七拐八绕，一路直奔泺源公馆的西门。

走到泺源公馆的西门岗哨跟前，金三牙从衣襟内侧掏出一枚金灿灿的腰牌，向前递出。

站岗的日军卫兵一看见这枚专属的金色腰牌，立刻神色肃然，不敢有半分怠慢。

两名卫兵连忙把大门向旁边拉开，一名日军士官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亲自在前引路，领着金三牙穿过重重院落，径直走向宫本千代的作战办公室。

一路走过回廊，廊下挂着的灯笼随风轻轻晃动，光影明明灭灭。不多时，两人来到办公室门外，士官轻轻敲门，得到屋内应允之后，推开门，侧身让金三牙走入，随后躬身退出去，把房门关好。

屋内，宫本千代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见金三牙走进来，身体微微前倾。

“金桑，深夜前来，想必是带来了十分重要的消息。”

金三牙上前几步，压低嗓音，把自己掌握的全部情报一一禀报。

“长官，一切都和您此前的推测吻合。白秀娥已经把昌邑埋藏密件一事告诉冯远道。冯远道对此垂涎三尺，已经下定决心，要挟持白秀娥赶往昌邑挖掘这批资料。只要一行人抵达昌邑，那份包含南方军潜伏特务的卷宗，就有很大概率会被挖掘出来。一旦拿到这份卷宗，我们就能够顺藤摸瓜，揪出渗透进华北日军高层内部的南方军间谍，这份功绩，足以震动整个北平的华北日军总部。”

宫本千代听完汇报，脸上喜色难掩。

她的心中已经盘算出完整的方案，准备放长线钓大鱼。暂时不去打草惊蛇，放任冯远道带着白秀娥离开济南城奔赴昌邑。

等到他们成功挖出秘密资料，所有人全部聚集在昌邑当地的时候，再出动预先埋伏好的部队，发动一场周密漂亮的包围歼灭战，把冯远道的特遣队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宫本千代十分畅快，站起身，走到金三牙面前，重重拍了拍金三牙的肩膀，竖起大拇指，语气激昂地夸赞。

“金桑，有你的鼎力相助，这一仗，将会成为皇军进入中原以来，规模最大的一场胜利。这份功绩会清清楚楚写进我的履历档案，华北日军总部必将给予我最高规格的嘉奖。而这一切的成果，都离不开你的付出。往后，你我便是最好的朋友，我们之间的情谊，永远不会背弃。”

宫本千代嘴上说得情真意切，一副要与金三牙荣辱与共的模样，可她的心底，却打着另一套冷酷至极的算盘。

在宫本千代的眼里，金三牙仅仅只是一件用完即弃的工具。等到昌邑的围歼大战尘埃落定，所有秘密资料尽数到手，金三牙也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到那个时候，金三牙必须死。

那二十根用来收买他的黄金，最后也要想方设法重新收回来。像这样过河拆桥的勾当，宫本千代已经在暗地里操作过很多回，这一次，也不打算有任何例外。金三牙此刻的满心期待，到头来只会是一场虚无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