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一下子急红了双眼,往前踏出一大步,强压着嗓音,声音里面满是不甘:“队长!怎么能撤啊!白秀娥现在就在冯远道的马车上!我们这一撤,等于把她推进火坑,完完全全羊入虎口,任由他们押往昌邑!我们之前筹备这么久的计划,岂不是全部付诸东流?”
“这些我心里比谁都清楚。”陈卫国的脸色沉得如同乌云密布,眼神之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无奈,“可是现在不能硬拼。只要我们现在贸然冲下去救人,枪声一响,三处山谷的日军马上就会三面合围。对方有机枪、掷弹筒,火力占绝对优势。我们非但救不出白秀娥,整支队伍都要陷在这里,平白无故付出惨重伤亡。这种赔本的仗,我们不能打。”
大牛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往队伍后方跑,去传递撤退的口令。
小鼠站在原地,眼眶已经泛起一层水雾。
他扭过头,望向济南东门的方向,远处隐约传来马车车轮滚动的隆隆声响。
之前好几次夜里秘密接头,是他亲自跟白秀娥联络,亲口向她许下承诺,八方面军一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她的安全。可现在队伍要向后撤离,就等于把她独自丢进敌人的魔爪之中。
“队长,这对白秀娥太不公平了!”小鼠的声音微微发颤,压抑着胸中的愤懑,“她是阵亡将军的遗孀,愿意冒着性命风险充当诱饵,配合我们的行动。难道我们就只能袖手旁观,任由冯远道肆意摆布,一路把她押去昌邑吗?”
“小树,你的心情我完全懂。”陈卫国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战场之上的残酷现实,“可打仗不能只靠着一腔热血意气行事。执行命令,带队后撤。”
小鼠狠狠一脚跺在地上,脚下碎石哗啦啦四下飞溅。
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一次撤退,白秀娥那边极有可能会误以为八方面军背信弃义,不讲信义。但是军令如山,他没有资格违抗。
一道道压低的口令在灌木丛之中悄悄传递,上百名游击队员默默收拢枪支弹药,弓着腰,借着丘陵沟壑的掩护,整支队伍向着正南方向快速转移。
方才还杀机四伏的伏击山坡,转瞬之间便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风吹荒草的呜咽声响。
队伍一路急行军,后撤十五里,来到一处四面环山的隐蔽山坳。山坳当中林木茂密,不容易被空中瞭望或者地面侦查发现。
陈卫国蹲下身,把鲁东军用地图铺在一块平整石头上,指尖在地图上面飞快游走。大牛和小鼠也蹲在两边,目光紧紧落在地图的线条之上。
陈卫国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一道南北河流之上,画着一道粗黑横线:“看这里,淄河桥。”
小鼠眨了眨眼睛:“淄河桥?”
“没错,就是淄河桥。”陈卫国抬眼望向二人,目光十分坚定,“现在冯远道距离济南城太近,城内泺源公馆的日军随时可以出兵增援,我们在这里动手,敌人后援转瞬即至,我们扛不住。但是等他们行军抵达淄河桥,这里距离济南已经很远,城里的鬼子想要赶过来支援,路途遥远,鞭长莫及。淄河桥是渤海走廊的咽喉要道,兵家必争之地。我们连夜走山间隐秘小路,抢在冯远道大队人马抵达之前,赶到淄河桥的东岸埋伏。”
陈卫国伸手指向地图上桥梁的东西两头,继续解说战术:“我们全部藏在桥东的树林土坡后面,等冯远道的人马全部从西边过桥,完整踏入桥东的开阔地带,我们再猛然冲杀出来,打他一个猝不及防。这是我们眼下唯一还有希望的机会。”
听完这一番部署,小鼠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闷气,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方才他满心以为长官要直接放弃营救白秀娥,内心满是失望,到现在才明白,陈卫国只是暂时避开敌人的锋芒,把战场选在更有利的地点。
“明白了!”大牛、小鼠二人齐声应答。
队伍简单休整,吃了几口干粮,没有多余耽搁,立刻拔营出发。夜色笼罩群山,战士们借着山林的掩护,快步向东急行军,赶在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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