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牙,眼下队伍合编完毕,我任命你做我的副队长。这一百多号人马,全都交由你来统带,随时听候我的调遣。”
金三牙垂手而立,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惊喜,只是恭恭敬敬抱拳应答:“属下遵命,一切听从先生吩咐。”
表面上,他俯首帖耳,冯远道说什么,他便应什么,活脱脱一副忠心耿耿的爪牙模样。
冯远道见他这般顺从,心中更是笃定,觉得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算白秀娥插上翅膀,也绝不可能飞出昌邑这片地界。
安排完军务,冯远道懒得住在条件简陋的军营,干脆在昌邑城内寻了一处阔绰酒馆院落住下。日日摆开酒席,饮酒作乐,醉生梦死。
他接连两次从八方面军的包围当中侥幸脱身,便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福大命大,祖宗冥冥之中护佑,只要按部就班,胜利必然属于自己。至于周遭潜藏的危机,他全都抛到了脑后。
而金三牙,领了副队长的职务,每日带着人马在昌邑城内外来回巡逻。
借着巡逻的机会,他把县城大街小巷、城门关卡、城外山野路径,全部摸得一清二楚。一边巡查,他的心底一边不停地盘算着自己的算盘。
他心中暗暗思忖:“等到时机成熟,我便一举掀翻冯远道,把那份秘密档案抢到手。若是有机会,还可以顺手干掉几名鬼子,再把日本人多年搜刮囤积在昌邑城内的金银细软一卷而空。”
方才见到大竹雄的时候,金三牙一眼就看出来,这个日军驻防长官,空有一身蛮力,脑子却并不灵光,论心机谋略,远远比不上中国人。
也正因如此,泺源公馆的宫本千代才会下达指令,让大竹雄受冯远道节制。
这几日巡城下来,城里各处粮仓、物资库房、日军存放缴获财物的地点,都被金三牙打探明白。
他手下那十几名心腹弟兄,个个身手过硬。只要谋划得当,完全可以趁乱洗劫县城,带着大批财物远走高飞。
金三牙本就是贪念极重之人,只是过去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如今局势混乱,各方势力纠缠厮杀,他早已铁下心肠,该下手的时候,便要心狠手辣,不留半分情面。更何况,他身上还揣着宫本千代私下交代给他的密令,任务就是暗中监视冯远道。就算这一趟抢夺资料的计划失败,他还可以转头投靠泺源公馆,依旧有退路。狡兔三窟,每一条后路,他都早早给自己铺垫妥当。
另一边,大竹雄虽然当着冯远道的面,满口答应服从调遣,可等回到自己私人住所,关上房门之后,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怒火,在屋子里面连骂带叫,摔砸桌上的瓷杯瓷碗。
“八嘎!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我堂堂大日本皇军驻昌邑的指挥官,竟然要听一个中国人的指挥!这样的事情,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他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桌面的煤油灯被震得来回摇晃。可怒火归怒火,来自泺源公馆的上级命令压在头顶,他终究不敢公然违抗,只能被冯远道呼来喝去,处处受掣肘。
大竹雄手下安插了不少眼线密探,遍布昌邑城周边各个村镇。就在部队被尽数撤回县城之后,有线人匆匆送来情报:招远方向有大规模队伍活动,疑似八方面军的人员,极有可能要借道渤海走廊,从昌邑境内秘密穿行。
若是放在往常,这一份情报,足以让大竹雄高度警觉,立刻调兵出去截击,这可是实打实的立功机会。但是眼下,城外据点兵力大半抽空,所有部队的指挥权归冯远道掌控,他空有情报,却已经没有自主调兵的权力。就算心中眼馋这份军功,也是有心无力。
大竹雄盯着手中那份密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他索性一把抓过情报,扔到油灯火苗之上。
纸张遇火,瞬间卷起火苗,转眼化作一堆黑色的纸灰。
他连后续追查都懒得再去过问,拎起酒坛,倒满大碗烈酒,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面灌,喝得酩酊大醉,倒头在床上呼呼大睡,外面局势如何演变,他一概置之不理。
冯远道、大竹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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