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日功夫，各路情报源源不断汇总过来。

陈卫国看着手上的纸条，沉声开口，向身旁众人说出查到的真相：“查出来了，动手的不是日本人，也不是冯远道手下的特务。是一伙从胶东一路尾随过来的人马。领头的外号叫做过山虎，是胶东地界势力最大的一股山匪。常年盘踞招远、掖县一带，靠打劫为生。往日跟我们八方面军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尽量避而不战，偶尔还会偷袭日军的运金卡车。这一回，两千两黄金诱惑力太大，把他们给引来了。”

旁边大牛上前一步，愤怒开口：“队长，这么远的路，他们怎么跟上来的？”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潜伏尾随，刻意避开日军各处哨卡，一直跟到长清，确认日军追兵已经被远远甩开，才悍然下手。地点选在了我们控制区的边缘。”陈卫国指尖点在地图上泰山的位置，“按照常理推断，抢得这么一大笔黄金，他们最有可能，立刻向南奔逃，冲过泰山。一旦让他们越过泰山天险，进入鲁南群山，我们再想要追上，就难如登天。”

陈卫国当即下达紧急命令：“大牛，传我的命令！命小鼠立刻从济南撤回，你和他各领五十名战士，乘马车火速向南进发。两支队伍分开，赶在过山虎之前，构建封锁防线。务必要把这伙劫匪死死隔绝在泰山以北！只要拦住他们的去路，事情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小鼠领命，赶回指挥部，把地图摊开，凝神思索许久，缓缓说出自己的判断。

“队长，依我看，抢到这么多黄金，又裹挟三十多名运金队人员，大队人马负重极大，根本做不到连夜长途奔袭。过山虎这个人，不会选择直接远遁。他最有可能的做法，是就地把黄金挖坑掩埋藏匿起来。把被俘的运金队队员分散关押在附近隐秘山洞，全队就地潜藏蛰伏，安安静静躲起来，静待风头完全过去，之后再出来处置黄金。”

“还有一点，整片树林之中没有发生杀戮。他们把人全部掳走，并没有当场灭口。说明过山虎并不打算和我们八方面军结下死仇，给自己堵死所有回旋的门路。这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若是铁了心谋财害命，当场就可以把运金队全部屠戮殆尽。由此可见，这伙人跟寻常烧杀抢掠的亡命山贼不一样，做事有谋划，看得长远。他们心里清清楚楚，这批黄金，是要送往太行山用来抗日打鬼子的经费。”

陈卫国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你说得和我心中所想大体一致。过山虎未必想要把整整两千两黄金全部吞掉。很有可能，他是打算分上一杯羹。谈判的时候，他或许会主动提出，交还一半，自己留下一千两。这个过山虎，算得上是有勇有谋的人物。这件事，硬打硬拼，代价太大。”

他把大牛、小鼠二人叫进内屋，关上房门，单独面授机宜。

“你们两个人记住。一旦摸清对方的驻扎位置，第一时间派人回来向我传信。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亲自过去和过山虎会面，当面跟他剖析利害，劝说他把黄金归还。这一仗，我们优先智取，尽量避免大规模武力冲突。”

陈卫国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小林樱子、宫本千代正坐在泺源公馆里面坐山观虎斗。冯远道那伙人又急着立功赎罪。一旦我们和过山虎打得两败俱伤，日伪的卡车机动部队转瞬即至，直接过来把我们全部包饺子。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所以，无论遇到什么抉择，一切都要顾全大局。极端情况之下，甚至可以考虑放弃一部分黄金，争取把过山虎这一股力量争取过来，为抗日所用。”

大牛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小鼠。

小鼠神情严肃，缓缓开口：“队长，我听懂了。咱们这一趟任务，首要目标不是杀敌，而是争取人。可那两千两黄金，是太行山根据地翘首以盼的，最好是一两都不能少。能和谈就好好谈。谈不拢，那就要逼得对方，把吃进去的东西，完完整整吐出来，是这个道理对吧。”

“说得没错。就是先礼而后兵，讲道理摆在最前面，道理讲不通，再动用武力。”陈卫国露出一丝浅笑。

大牛伸手“哗啦”一声拔出腰间手枪，检查枪膛之内的子弹，瓮声瓮气地高声说道。

“我就认一个死理！招远老百姓拿命开采出来的黄金，千辛万苦走渤海走廊送向太行山。别说是过山虎，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动一分一毫！有本事，他过山虎就去抢日本人的金银，抢多少，我们都可以不管。跑来抢咱们抗日队伍的物资，简直是孬种，丢尽胶东老乡的脸面！”

陈卫国摆了摆手，示意大牛把枪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