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拿过炭笔和一张薄纸,在纸上勾勒起招远周边各路山头武装的势力分布图,上面标注各个山寨头领的名号、人马数量、盘踞的地点。
画完之后,他又开口,要求接通招远一处伪军据点的电话。
宪兵把战地电话拉到地牢,摇通招远伪军据点的线路。
电话接通之后,过山虎拿起听筒,跟据点的伪军头目聊上几句。电话那头的伪军头目,果然对过山虎的名号敬畏万分,连连在电话里面恭维,承认过山虎在胶东江湖的巨大威望。
听筒交到宫本千代手上,她亲耳听见电话那头伪军的回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大半。
“太好了!大当家,有这些筹码,我们完全可以深度合作,在招远、掖县扎下根基!”宫本千代大喜过望,一杯接一杯喝酒,警惕心彻底放下,说话也不再遮遮掩掩。
她凑近铁栅栏,压低声音告诫过山虎:“大当家,小林樱子这个女人,心思狡诈狠毒。往后咱们俩的合作,要严格保密,千万不能让她得知。往后若是见到小林樱子,你万万不可轻信她的许诺!”
过山虎端起酒杯,连连点头,满口应承,表示只会跟宫本千代单独合作,绝不会落入小林樱子的圈套。
酒越喝越多,宫本千代醉意汹涌,到最后,整个人已经站立不稳。两名副官只能上前,一左一右,把醉得不省人事的宫本千代背起来,踉踉跄跄离开阴森的地牢。
临走之前,宫本千代还在迷迷糊糊高声大喊:“过山虎!你我从今往后,便是盟友!一同成就大东亚帝国的功业!”
地牢外面,暗处潜伏的密探,把两人喝酒谈判的全部经过,一字不漏,报告给小林樱子。
泺源公馆二楼办公室,小林樱子接到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呵,真是可笑。宫本千代脑子糊涂,竟然跑到地牢里面,跟一个死硬的反日分子把酒欢。过山虎是什么人,我审讯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此人满心复仇,骨子里绝不会归顺皇军。他不过是在玩弄谈判的花招。”
她当即厉声下达命令:“派遣人手,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宫本千代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过山虎想要耍什么花样,不必上报,当场处决过山虎,绝不能让此人戏耍皇军!”
一纸密令迅速下发,泺源公馆之内,暗流涌动,各方势力互相算计,局势越发错综复杂。
潜伏在泺源公馆的内线,同样把地牢谈判的消息,辗转送到陈卫国的手中。
小鼠不由得感慨:“队长,之前咱们安排内线传信,点拨过山虎学会跟敌人周旋博弈。没想到,他现在已经可以在虎狼窝里面,跟日寇高官虚与委蛇,套取情报。”
陈卫国看着地图,缓缓开口:“这就是斗争。不再是江湖好汉单打独斗的厮杀,而是智谋、胆量的较量。现在,日寇想要利用过山虎,反过来,过山虎也在利用日寇的内部矛盾,为我们争取有利条件。接下来,就看泺源公馆里面,小林樱子、宫本千代、魏三、过山虎,这几方势力,会如何继续互相撕扯。”
泺源公馆之内,宫本千代在地牢跟过山虎把酒密谈的消息,也传到了魏三的耳朵里。
魏三刚刚领完配发的枪械弹药,正满心幻想着回到招远当副司令,一听说宫本千代绕过自己,打算跟过山虎达成合作,气得七窍生烟。
“岂有此理!过山虎这个家伙,是我的死对头!宫本千代怎么能跟他谈合作?若是过山虎重新掌权,哪里还有我的活路!”
怒火上头,魏三再也按捺不住,带着宋老二,急匆匆直奔小林樱子的办公室求见。
推开房门,魏三怒气冲冲,一上来便大声抱怨:“小林将军!宫本千代长官太不讲道义!竟然私下跟囚牢里面的过山虎谈合作,这不是要把我踩在脚下吗?叫我往后如何做人!”
小林樱子端坐在办公桌之后,平静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魏三,听完他一通发泄,哈哈大笑起来。
“魏三,你不必这么急躁。跟过山虎谈判,不过是我们皇军的一种手段而已。我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山虎。我们只不过是借他的名头,把胶东各路山头的江湖人物引诱出来。等到把这些人马全部聚拢到一处,就可以一网打尽。”
魏三闻,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小林樱子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在过山虎手下做副手那么久,不是常跟各路山头打交道吗?你不妨也说说,就算没有过山虎,你能不能把这些江湖武装全部收服,为皇军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