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樱子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魏三,眼底掠过轻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的神态。
“很好。回到招远之后,记住两件核心要务。第一,想尽一切办法散布谣,彻底毁掉过山虎在胶东江湖积攒下的声望,离间他和各路山寨的关系。第二,死死盯住招远金矿,严控黄金的流向,绝不能再让黄金顺着渤海走廊,流进太行山八方面军的手中。只要这两件事办得漂亮,许诺你的权势、地位、钱财,一样都不会少。若是再次把事情办砸,你应当清楚会是什么下场。”
魏三跪在地上,连连应承:“属下谨记将军的教诲,半分都不敢遗忘!”
“起来吧。”小林樱子摆了摆手,“回去整理你的人手、装备,两日后,队伍便开拔东进。宫本千代那边,我会知会她,给你补足弹药、饷银。”
“谢将军!”魏三这才从地上站起身,恭恭敬敬躬身行礼,缓缓倒退几步,才转身退出这间办公室。
走出三楼会客室,走廊的穿堂风一吹,魏三整个人才真正回过神。
刚刚还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万万没有想到,峰回路转,小林樱子依旧愿意重用自己,还给了比原先预期还要宏大的许诺。
虽然没能除掉过山虎,可只要回到招远,靠着日本人的撑腰,把谣散布开,照样可以把过山虎踩在脚下,自己取而代之,成为胶东群雄之首。
想到这里,魏三心中的沮丧一扫而空,心底又重新燃起勃勃野心。
泺源公馆的院墙之外,潜伏暗哨将魏三被宪兵押上三楼,又神色亢奋地离开的全过程尽收眼底。
趁着夜色,情报被飞快整理出来,快马加急,向着长清郊外八方面军的临时指挥部疾驰传递。
长清指挥部,油灯摇曳。
土屋之内,陈卫国、小鼠、大牛三人正等候来自济南泺源公馆的消息。
交通员浑身风尘仆仆,冲进屋内,把密信递交上来。
小鼠拆开密信,压低声音,逐字逐句把情报念出来:“章丘山道,魏三策划暗杀过山虎,被我方潜伏十名同志出手,将过山虎成功营救突围。魏三返回泺源公馆,遭到宫本千代厉声斥责,魏三请缨带兵偷袭我方营地,被宫本千代拒绝。后被宪兵押往三楼面见小林樱子。小林樱子定下新计策,依旧要放魏三返回招远,命他散播谣,败坏过山虎名声,离间胶东各路山寨,妄图让魏三取而代之成为胶东江湖势力的核心,依旧命令他严控金矿,阻断渤海走廊黄金转运。魏三已经屈膝领受命令,两日后,队伍便要东进发往招远。”
大牛听完,双拳狠狠攥紧,重重砸在木桌之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小林樱子、宫本千代竟然还敢继续重用魏三!就靠着编造谣,就想毁掉过山虎在胶东的威望,简直是痴心妄想!”
小鼠眉头紧锁,冷静分析其中利害:“队长,不能小瞧这一手。胶东各路山寨,鱼龙混杂,不少头领本来就摇摆不定。谣反反复复到处传播,难免会有一部分人信以为真,确实会给过山虎后续回归胶东造成不小的阻碍。另外,魏三一旦回到招远,手里拿着日寇给的枪械钱粮,必然会加倍疯狂压榨矿工,死死卡死金矿的产出,会直接威胁渤海走廊源头的安全。”
陈卫国站在胶东方域地图之前,神色沉静。
“小林樱子这一步算计,看上去很高明。可她忽略一件事,谣只能蒙蔽一时,胶东那么多受过过山虎恩惠的百姓、山寨弟兄,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另外,我们那十名潜伏同志,虽然在山道上暴露,掩护过山虎突围,但是借着山林掩护,已经成功脱身,正在往招远方向潜行,不会全部折损。”
他转过头看向交通员,郑重下达指令:“立刻送出两道密令。第一,设法联络上已经突围在外的过山虎,告知他魏三即将返回招远散播污蔑谣,提前做好应对,联络旧日相识的山寨头领,戳破日寇炮制的谎话。第二,急报胶东游击队指挥部,密切盯紧招远金矿外围,魏三队伍两日后便会东来,做好警戒,提防他借着日寇势力收拢地方武装。”
交通员抱拳领命:“属下记住了,我连夜出发。”
说完,转身快步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