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五张笑脸,如同五道惊雷,精准地劈在周天那颗刚刚开始雀跃的心脏上。
他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着,仿佛患了某种面部神经失调症。嘴角艰难地向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音:
“大…大姐好。”
“二…二姐好。”
“三…三姐好。”
“四…四妹好。”
他一边像个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挨个“点名”,一边动作僵硬地侧身让开通道,示意她们进屋。目光扫过林星若,刚说完“四妹好”,手指却仿佛不受控制般,“砰”地一声,直接把厚重的大门给关上了!
“???”
门外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林皎皎那充满不可思议和委屈的尖叫声穿透门板,清晰地炸响:
“哥——!!!开门啊!!!我还没进去呢!!!我还在外面啊!!!我还抱着给你带的礼物呢!!!你瞎了吗?!!”
周天:“……”
他刚才确实处于一种“选择性失明”的宕机状态。
他面无表情地重新拉开门。门外,林皎皎气鼓鼓地抱着一个扎着粉色丝带的礼盒,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里噙满了被“遗弃”的控诉和怒火。
“周天!”林皎皎连名带姓地吼他,小脚狠狠跺了一下光洁的走廊地面,“你骗谁啊!你说你没看到我?!我明明站在最前面!最!前!面!好不好!”
她踮起脚,努力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周天木然地低头看着她,眼神空洞:“哦?是吗?可能你太矮了,在我视野盲区。”
“啊啊啊——!!!你才矮!你全家都矮!不对!就你矮!你眼睛长头顶上了!”
林皎皎彻底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抱着礼盒冲进来,对着客厅里一个无辜的靠垫就是一顿疯狂输出,“啪啪啪”拍得震天响,嘴里还不停地嘟囔:“骗子!瞎子!坏蛋!禽兽!……”
其他几个姐姐看着老五这副气急败坏又委屈巴巴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只能拼命抿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生怕再刺激到这个一点就着的小炮仗。
周天像个游魂一样飘回客厅中央。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大姐林疏影优雅地坐在主位单人沙发上,仿佛这里是她另一个总裁办公室;二姐林清浅安静地坐在一旁,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室内的装潢;三姐林微澜则已经起身,好奇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夜景;四妹林星若正拿出手机,对着新家各个角度拍照;而老五林皎皎还在跟那个可怜的靠垫进行“搏斗”……
他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灰白一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从头到脚淹没。他下意识地抬手看了看腕表:晚上845。
“还……还来得及!”
一丝微弱的、垂死挣扎般的希望之火,在灰烬中艰难地燃起。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勉强、极其职业化的“服务业”微笑,搓着手,对着几位祖宗小心翼翼地说:
“呵呵,几位姐姐妹妹大驾光临,蓬荜生辉,不胜感激!那个……你们看啊,这时间……嗯,确实也不早了哈?”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而且呢,我这小庙……呃,大平层,虽然不小,但也就几间屋子,实在是……嗯……住不下各位尊贵的姐姐妹妹们呐!所以……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正在“殴打”靠垫的林皎皎猛地抬起头,像只警觉的小豹子,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打断他:
“不如什么?!不如我们赶紧走,你好出去勾引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是不是?!哼!想得美!禽兽!”
“禽兽?!”
周天被这顶大帽子扣得差点原地蹦起来,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吼了回去:
“对!我就是禽兽!怎么地……”
吼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瞬间卡壳,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不对!”
他连忙摆手,舌头像打了结,语无伦次地试图挽回,“我怎么可能是禽兽?!啊呸!我怎么可能干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他感觉自己越描越黑,急得额头冒汗,只能强行切换频道,挺直腰板,努力摆出一副正气凛然、根正苗红的样子,声音陡然拔高:
“我是新时代的好青年!遵纪守法,五讲四美三热爱!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他努力挺直腰板,试图用这金光闪闪的盾牌抵挡“禽兽”的指控,证明自己的光明磊落。
然而,回应他的,是五道平静无波、却又带着洞悉一切了然的目光。
大姐林疏影微微挑眉,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