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和林疏影被粗暴地推进山洞深处那个狭小、潮湿、散发着霉味的隔间里。在推搡过程中,那个之前摸了大姐一把、一脸猥琐的矮个子歹徒,又趁机在林疏影腰上狠狠掐了一把,发出恶心的笑声。
“哎哟!大哥轻点!疼!”
周天立刻配合地发出夸张的痛呼,身体歪斜着撞在粗糙的石壁上,同时不忘“甩锅”:“都怪她!要不是她非要去集团,哪能连累我也被抓!林疏影,你说你……”
他一边装怂哀嚎,一边将“猥琐男”的样貌特征死死刻在脑子里。
隔间入口被一块厚重的、散发着腐朽气味的破木板堵上,只留下些许缝隙透进外面火把摇曳的微光。脚步声和歹徒们肆无忌惮的调笑声渐渐远去,似乎都聚到了洞口附近。
周天在地上滚了两圈,才艰难地翻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起来。他第一时间扭头看向身边的大姐。
林疏影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所有的神采,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在她沾着灰尘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湿痕。那是一种预见了自己即将坠入深渊、万念俱灰的绝望。她甚至没有看周天一眼,整个人笼罩在死寂的悲伤中。
周天看得心都要碎了!但现在不是安慰的时候!时间就是生命!张振海出去打电话要赎金了,洞内只剩下三个看守!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为了麻痹外面可能留意的耳朵,他必须把戏继续演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故意用带着刻薄和幸灾乐祸的语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隔间外隐约听到:
“我说林疏影,林大总裁!啧啧啧,你也有今天啊?”
他模仿着市井小人的腔调,“之前那个高高在上、天天对我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人呢?怎么?现在也跟我这个‘野种’一样,成了阶下囚了?哭什么哭?一会儿等妈把钱打过来,那几位大哥拿了钱,自然就走了!我们就自由了!”
他顿了顿,语气故意带上点下流的暗示:“至于……那个事嘛,嘿嘿,就那么回事呗,要学会享受!你看我,总想着出去找点乐子,你们一个个跟防贼似的看着我,那才是真的快乐!懂不懂?”
他一边大声说着这些违心又刺耳的话,一边借着身体的掩护和昏暗的光线,手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扭动。
得益于之前系统奖励的厨艺精通带来的极致手部灵活度和对微小物体的精准控制力,他藏在袖口内侧、用特制胶布粘住的一枚极其轻薄锋利的剃须刀片,被他灵巧地滑落到了指间!
他屏住呼吸,用刀片锋利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极其快速地切割着反绑在背后的塑料束带!刀刃与塑料摩擦发出极其细微的“嘶嘶”声,被他的说话声完美掩盖。
几下精准的切割,束带虽然没完全断开,但已经被割开了大半!只需要稍微用力就能挣断!但现在绝不能动!外面三个持枪的亡命徒,稍有异动,子弹会毫不犹豫地打穿这破木板!
周天一边继续用语刺激着林疏影“林家养你这么大,就养出你这么个废物总裁?”、“整天就知道工作,活该没人要!”,一边用眼角余光焦急地观察着大姐的反应。
“我的傻大姐啊!你倒是睁开眼看看我啊!看看我的手!看看我的动作!你就明白了啊!”
周天在心里疯狂呐喊。
或许是周天那句“活该没人要”太过刺耳,或许是林疏影内心深处那点对生的本能渴望并未完全熄灭。一直闭目流泪的她,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地、带着无尽悲伤和麻木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明亮锐利的灰眸,此刻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宝石。然而,当她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周天因为说话而微微侧转的身体时,目光恰好落在了他那被反剪在背后、正在极其细微地活动着的手腕上!
昏暗的光线下,一枚小小的、闪烁着冰冷寒光的刀片边缘,如同黑暗中乍现的星辰,瞬间刺入了林疏影的眼帘!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灰眸中的死寂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荡开剧烈的涟漪!震惊、难以置信、狂喜、后怕……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眼底喷发!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