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无尽委屈和依赖的哭喊,林清浅如同归巢的乳燕,猛地挣脱了林疏影的束缚,赤着脚就扑向了周天!
周天稳稳地接住了她,动作熟练而自然。他低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甚至伸出手,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大清早的,哭花了脸多不好看。”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神却平静无波,越过林清浅的肩膀,与站在玄关处、脸色煞白、眼神复杂难辨的林疏影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你看你,”周天轻轻推开一点林清浅,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责备和宠溺,指了指她单薄的睡裙和光着的脚丫,“现在天多凉啊,穿这么少,还光着脚,不怕感冒啊?听话,去回屋换身儿暖和的衣服再出来吃早饭,嗯?”
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嗯!嗯!”林清浅破涕为笑,用力点头,刚才的恐慌和愤怒瞬间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只要他在,世界就是美好的。她像得到指令的小鹿,立刻松开周天,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蹦蹦跳跳地就往卧室跑,“我马上去换!等我哦亲爱的!”
主卧门关上。
客厅和餐厅相连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周天和林疏影两人。
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温馨”如同潮水般褪去,留下冰冷坚硬的现实。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窒息。
周天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疏离。他不再看林疏影一眼,仿佛她只是空气。他自顾自地走到餐桌旁,动作机械地解开打包袋的结,将还冒着热气的豆浆、油条、小笼包一样样拿出来,摆好。塑料包装袋发出的窸窣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疏影僵立在玄关,看着他平静到近乎冷漠的侧影,看着他额角那道淡淡的红痕,昨夜自己的失控和那些刻薄的咒骂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烫上心头。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千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盼的问话:
“你……你怎么回来了?”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多么像是……不欢迎?甚至是质疑?
果然。
周天摆放早餐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疏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随即,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甚至带着淡淡讽刺的笑容。
“哦,”他的声音平板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想着,早晨起来二姐要是看不到我,有的闹了,对她的情况不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主卧门,然后又落回林疏影脸上,那笑容里的讽刺意味似乎更浓了些,“没事,我就是来看看,确保她情绪稳定点。然后……”他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一会儿编个瞎话就走。不会耽误你们姐妹情深。”
“编个瞎话就走”……
这轻飘飘的六个字,像六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了林疏影的心脏!比昨夜任何一句恶毒的咒骂都让她痛彻心扉!他不是回来寻求和解,不是回来解释,甚至不是为了他自己!他只是……只是出于对清浅病情的最后一点责任心,回来扮演一个“称职的男友”,演完这最后一幕“告别戏”,然后彻底消失!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林疏影!她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因为急切和懊悔而尖锐起来:
“天儿!姐不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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