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是林晚秋的三女儿,林家的老三。她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寒霜。她那双遗传自林晚秋的锐利眼睛,如同两道冰锥,直直地刺向周天。她没有说话,一个字也没有,只是用那冰冷的眼神看了他几秒,然后漠然地转过身,径直走回了屋内,门虚掩着,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审判席已为你备好。
‘哎……’
周天心底发出一声无力的长叹。躲是躲不过了。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抱着一种近乎“赴死”的决心,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仿佛通往地狱之门的入口。
推开虚掩的门,踏入玄关,一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气压瞬间将他包裹。
客厅里,灯光通明,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正中央,那张宽大的沙发上,林晚秋端坐着。她换了一身居家的深色丝绒长裙,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背脊挺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足以让任何人胆寒。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锁定了刚进门的周天。
周父坐在林晚秋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脸色铁青,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周天,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在周父林晚秋对面的地板上,跪着两个人。
左边是林疏影。平日里那个气场强大、运筹帷幄的林总早已消失不见。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脸颊,身体微微蜷缩着,肩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母亲发现巨大秘密、惶恐无助的女儿,所有的威严和自信荡然无存。
右边是林皎皎。她跪在那里,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每次她试图偷偷站起来或者换个姿势,林晚秋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她就吓得立刻又跪直了,像只受惊的小鹌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困惑。‘到底怎么了嘛……’
她心里的小人儿在哀嚎。
在沙发的另一侧,林清浅被老四林微澜半搂半扶着。林清浅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身体还在微微抽泣着,显然是刚刚经历过一番情绪风暴。林微澜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用复杂难辨的眼神看着门口进来的周天。
而林家的老三,则像一尊冰冷的门神,环抱着手臂,背靠在通往卧室的走廊墙壁上,目光如刀,冷冷地审视着周天,仿佛在评估一个即将被处决的犯人。
整个空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林清浅偶尔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周父粗重的喘息声。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重和压抑,宛如一幅精心布置的、冰冷肃杀的审判图景。真正的修罗场!
周天感觉自己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在周父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逼视下,他默默地走到林疏影旁边,双膝一弯,也跪了下去。膝盖接触到冰凉的地板,带来一阵清晰的寒意。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边的大姐。林疏影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也微微抬了下头。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绝望,无助,还有一丝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恐惧。林疏影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被“抓现行”的惶恐和深深的疲惫。
与大姐的绝望惶恐不同,另一边的林皎皎看到周天也跪下了,大眼睛里充满了同病相怜的委屈和更多的茫然。她悄悄挪了挪膝盖,似乎想离周天近一点,寻求一点安全感,但又畏惧母亲的目光,动作显得小心翼翼。
“好了,人都到齐了。”
林晚秋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静,却像冰锥划过玻璃,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人,最后定格在周天和林疏影身上。
“解释吧?”
她吐出三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令。
“你们谁先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巨大的压力让周天和林疏影几乎同时感到呼吸困难。周天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着头皮开口,承担起解释(或者说编造)的重担——
就在这时!
一直依偎在老四怀里哭泣的林清浅,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挣脱了林微澜的搀扶,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在周天和林疏影愕然的目光中,“噗通”一声,也直挺挺地跪在了周天的旁边!
她抬起泪痕斑斑却异常坚定的脸,直视着沙发上脸色骤变的林晚秋和周父,用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无比决绝的声音喊出了那句让周天和林疏影瞬间坠入深渊的话语:
“妈!我爱周天!你就成全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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