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影,”周天平静地陈述着,“现在有一个问题。我,”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是肯定不会回去了。”
这句话,彻底堵死了回家的路。
“可是清浅,”他低头看了一眼依旧紧紧抱着他、眼神痴缠的林清浅,眉头微蹙,“又这么‘在乎’我。现在这个状况,”他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林疏影,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寻求解决方案的冷静,“我很难办。”
林疏影的目光也落在林清浅身上。妹妹那完全依赖、仿佛失去周天就会立刻崩溃的状态,让她心如刀绞,却也束手无策。就像她在楼上决绝宣告的那样,她没有脸,更没有立场要求周天留下来承受这一切。她看着周天,周天也平静地看着她,两人之间隔着的,是巨大的伤害和无法跨越的鸿沟。空气仿佛凝固了。
“哎……”最终,是周天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听不出是无奈还是解脱。然后,他身体微微下沉,手臂用力,竟一下子将怀里的林清浅打横抱了起来!
林清浅惊呼一声,随即本能地用双臂环住了周天的脖子,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痴痴地望着他的脸,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先带清浅去宾馆。”周天抱着林清浅,对林疏影说道,语气是商量的口吻,内容却是不容置疑的决定。“林疏影,你给清浅拿几件衣服过来。”他补充道,目光平静无波,“至于之后怎么办……再说吧。”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期限,也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处理完清浅的问题,他终将彻底抽身。
“啊?哦…好!”林疏影被他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头。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林总裁,只是一个急于为妹妹解决问题、却又深深亏欠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姐姐。
“林疏影,”周天抱着林清浅走向副驾驶,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去,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林清浅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片刻不离。周天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前,又对站在一旁的林疏影说了一句:“一会儿我把定位发给你。”
他指了指车,“这个车,我先借用一下哈。”
‘借用’?‘哈’?
如此客套而疏离的用词,像一根细针,扎进了林疏影的心底。她看着周天脸上那近乎礼貌的微笑,看着他动作间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一股巨大的酸楚和绝望涌了上来。她彻底明白了。什么劝解都没用了。他的心,已经彻底冷了,死了。是啊,他付出了那么多,承受了那么多,却在这个所谓的“家”里,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认可与信任,得到的只有误解、羞辱和拳脚相加。
所有的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林疏影张了张嘴,最终,千万语只化作了喉咙深处一个干涩的、沉重的音节:
“……好。”
她不再多说一个字,猛地转过身,高跟鞋急促地敲击着地面,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姿态,快步冲回了那栋此刻让她同样感到窒息压抑的房子。
周天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冷风,也隔绝了所有纷扰。林清浅立刻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仿佛怕他消失。周天侧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空洞麻木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弱地闪动了一下,但最终归于沉寂。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飒然”却毫无温度的笑容,然后发动了车子。引擎的低吼声响起,车灯划破黑暗,载着两人驶离了这个承载着太多痛苦和背叛的地方,驶向一个未知的、临时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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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死寂的客厅内。
时间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关门声带来的余震尚未平息,林疏影离开前那番冰冷彻骨、揭露真相的审判,如同无形的寒冰,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都冻结在原地。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保持着林疏影离开时的姿势,如同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冰雕。然而,他们脸上的表情,却在死寂中无声地演绎着内心翻江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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