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林疏影没忍住,一声短促的笑声溢出唇瓣。
“呵……”
周天也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浅,很短暂,甚至带着点自嘲,但眼底深处那层厚重的坚冰,似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同步和无奈,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这瞬间的“默契事故”和随之而来的轻笑,像一阵微风吹散了片刻的沉重。虽然隔阂仍在,伤害未愈,但那份曾经存在于两人之间、无需说的理解,似乎在这尴尬的碰撞中,又微弱地连接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笑,不再是完全的陌生人,倒像两个因为重大误会而心生芥蒂、却又因共同的难题不得不再次合作的老朋友。
“好吧,”
周天率先收敛了笑意,但那紧绷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关于二姐……”
“关于清浅……”
林疏影也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又是一顿,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林疏影深吸一口气,将主动权递了过去:“天儿,你先说吧。”
周天点点头,不再推辞,将目光投向林清浅所在的卧室方向,语气变得严肃而忧虑:“关于二姐,你,或者林家,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她现在的状况,你也看到了。经过今天家里那场风暴,她对我的‘依恋’只会更深,安全感也降到了谷底。我担心,如果我贸然消失,或者表现出任何一点疏远,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会让她彻底陷入崩溃和狂躁,后果不堪设想。”
他将最坏的可能性直接摆在了桌面上。
林疏影的心猛地一沉。周天的话,正是她心底最深的恐惧。停车场里林清浅那不顾一切扑向周天、赤着脚也要追出来的样子,那双充满了惶恐、依赖、生怕被抛弃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脑海里。那绝不是简单的“喜欢”,而是病态的、将周天视为唯一生存支柱的执念。
她单手扶额,感觉一阵阵疲惫和无力感袭来。一边是精神崩溃、极度依赖周天的妹妹;另一边是被这个家伤透了心、身心俱疲、只想逃离的“弟弟”;而身后,还有一个充满了误解、伤害和亟待修补的巨大烂摊子——那个所谓的“家”。这简直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林疏影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她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重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林家,或者说她自己,目前没有任何能替代周天安抚林清浅的方案。心理医生?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清浅现在只认周天。
但这不是周天想要的答案。他需要一个解决方案,一个能让他从这个荒谬的角色扮演中解脱出来的出路,同时又不至于毁掉林清浅。
客厅再次陷入了沉重的静默。两人都盯着茶几,仿佛上面能浮现出答案。空气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送风声,以及各自心中沉重的叹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几乎要将两人淹没时——
“嗡……嗡……嗡……”
一阵清晰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寂静。声音来自周天的裤袋。
周天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让他眼神微微一凝:苏念。
这个名字像一道灵光闪过他混乱的脑海!他几乎忘了,这位专业的心理医生,或许是目前唯一能提供专业意见、打破僵局的人!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通了电话,甚至下意识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寻求一点私密的空间。
“喂,苏医生。”
周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电话那头传来苏念温和而专业的声音:“周先生,晚上好。抱歉这么晚打扰,关于林小姐后续的治疗方案,我想和你再沟通一下细节。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周天简意赅,随即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时间紧迫,情况危急,他需要苏念最专业的判断。“苏医生,情况有变。清浅的病情……可能加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苏念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加重了?具体发生了什么?请详细告诉我,这很重要。”
周天组织了一下语,尽量客观简洁地复述关键点:“我们……被家里人发现了。他们产生了很深的误会,场面……非常激烈。”
他省略了具体的暴力和辱骂细节,那只会浪费时间,“清浅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刺激。现在,她对我的……那种病态的依恋和恐惧失去我的情绪,变得异常强烈。她完全无法接受我离开她的视线,极度没有安全感。就像……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旦松手,就会立刻沉没。”
他用了林疏影之前的比喻,觉得异常贴切。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沉重的无奈:“我暂时带她住在酒店。但她现在的状态……苏医生,我很担心。我怕我任何一点试图拉开距离的举动,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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