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留下那颗威力巨大的“治疗方案炸弹”后,便以需要紧急整理思路为由离开了,留下周天和林疏影在空旷又压抑的客厅里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尴尬和茫然。
“咳……”周天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干涩得厉害,“大姐,那个……苏医生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那个“狗血”又“羞耻”的方案。
林疏影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她的背影挺直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冷和疏离,但周天敏锐地捕捉到她垂在身侧、微微蜷曲的手指,以及……那在灯光下似乎格外透红的耳廓。
“荒谬。”林疏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简直是……荒谬绝伦!”她猛地转过身,脸上依旧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羞愤和一种被冒犯的怒意,“她怎么能……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让我们……演那种戏?!还要被清浅撞见?!”
周天看着她难得一见的失态,那份属于女强人的外壳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底下属于一个普通女人的羞窘和愤怒。不知怎的,他紧绷的心弦反而松了一丝,甚至觉得此刻的大姐……有点可爱。
“是挺……离谱的。”周天苦笑,挠了挠头,“不过苏医生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清浅现在对我的依赖,确实太深了,像个无解的结。”他想起餐厅里林清浅瞬间崩溃又因他一个吻而平静下来的样子,心里沉甸甸的。
林疏影看着他,眼神复杂。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看周天,目光落在茶几上精致的纹路。“……清浅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自责和疲惫,“是我没能保护好她,让她遭遇了那种事……也……也误会了你。”
客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那么尖锐,反而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沉重。
“这怎么能怪你?”周天坐到她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语气真诚,“那些垃圾想作恶,防不胜防。就像……”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就像那次绑架案。”
林疏影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周天没有看她,仿佛陷入了回忆,声音平静地讲述:“那次……真是够呛。为了推开你躲那颗流弹,我后背挨了一下,疼得差点背过气。又赶上那场该死的暴雨,浑身湿透,冷得骨头缝都疼……”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肩膀曾经受伤的位置,“好不容易躲进那个小山洞,感觉整个人都快不行了。”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自己如何在自身难保、失血眩晕的情况下,还死死护着她,把她安置在相对干燥的角落;如何在寒冷刺骨的山洞里,感觉自己的体温在快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
“最要命的是失温。”周天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后怕,“感觉血液都要冻僵了,眼前发黑,控制不住地发抖……那种冷,真是能把人活活冻死的感觉。”
林疏影静静地听着,垂下的眼睫剧烈地颤动起来。那段被刻意尘封的记忆,随着周天轻描淡写的讲述,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带着冰冷的雨水和绝望的气息,也带着一丝……难以喻的悸动。
她记得他推开自己时那声压抑的闷哼,记得他湿透的衣服下洇开的暗红,记得他明明自己冷得牙齿都在打颤、意识模糊,还强撑着让她躲好……更记得,在黑暗冰冷的山洞里,看着他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生命气息一点点微弱下去时的巨大恐慌。
然后,她做了这辈子最大胆、最不顾一切的决定——她颤抖着,解开了自己湿冷的外套和里衣,只留下最贴身的衣物,然后用力抱住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
记忆的画面瞬间变得灼热而鲜明。她记得自己裸露的肌肤接触到另一个冰冷身体时的战栗,记得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紧紧拥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没有旖旎,只有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救命恩人的守护本能。但寒冷和绝望褪去后,体温的传递带来了异样的暖流。周天的身体在她的怀抱中渐渐回暖,意识也似乎恢复了一些。黑暗中,两人依偎得更紧,仿佛对方是这冰冷世界唯一的依靠。昨夜依偎的体温、清晨的羞窘、共享果子的暧昧……所有积攒的情绪在这一刻被点燃。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引力在两人之间滋生。
林疏影忘记了挣扎,忘记了羞怯,眼神渐渐迷蒙,只感受到彼此滚烫的呼吸越来越近。周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而灼热,他缓缓地、试探性地抬起头……向她靠近。